燕五还在吱吱喳喳地研究自己明天社考试要穿的衣服，燕七已经托腮望着车窗外神游了好几圈了，夕洒在芝兰河上，灿灿地浮着金，一叶小舟懒洋洋地在金波里着，舟上坐了两个人，大脑袋的那个抬着手用袖去遮晃的光，长玉立的那个负着手立在船，在金红的斜晖里落下一页风姿隽雅的剪影。

燕大太太黑线满额，也不能真不燕七啊，就随手把她丢给教长房孩的先生，让她跟着学，愿意学啥就学啥吧，为伯母，她也是不好得太。

…

“那就吃。”

…

个主持阖府中馈的大长媳，也不是没有对二房的孩尽过责，燕七三岁开蒙的时候大太太也曾向燕大老爷燕恪问过建议：“让小七学什么好呢？二弟妹不在，我也不好胡给孩拿主意。”

不必请安的日，各房都在自己院里用饭。小厨房设在第一院的东南角，每天会报一张写有今日菜谱的单上来，原则上是午饭晚饭每人六菜一汤四一粥的规格，所以二房弟吃饭就可以拥有十二菜两汤八心两粥的待遇。长房就更凶了，两个大人六个孩，单人规格直接×8倍——妾室半主半的份享受不到这样的规格，且也没资格和主孩们同室共餐。

燕大老爷就把刚穿来没多久的燕七叫过去问：“喜啥？”

铺张么？天真。正史上清一名后妃的早餐谱只蒸就有十三，菜肴十七，依本朝皇帝一惯浮夸的，燕府的伙规格还算是节俭了。

查账？谁查？二老爷二太太都远在天边儿呢，老太太忙着和大太太打擂台，大太太忙着应付老太太、孝敬老太爷、养着一丈夫六只孩，时不时还得提防妯娌三太太过来的暗箭，谁有功夫你二房小厨房的那烂账。

乔知府忿忿地甩了把鼻涕，整理今儿的案宗去了。

当然，家常用餐，吃不了也不会制的当真顿顿十几个菜，燕老太爷是读书人，没过田也知粒粒皆辛苦的理，除了待客时响应皇帝号召大肆铺张一下，自己家人就各随意愿了，反正各房的正餐都由公中支，超的分你得自己用私房钱支付，然而吃不了的也不会兑成银退给你，所以说门大府历来油最大的门就是厨房，除非你真遇上一个铺张浪费的主，顿顿都全规格叫饭，否则还真有大把的空可钻，就譬如燕府二房，总共就弟俩两个孩用饭，通常四菜一汤就打发了，每顿饭是十两银的成本，合三千块人民币，俩小孩能吃这么多吗？当然不能，多吃个百十来块钱就天，那剩下的两千多块钱小厨房的厨们稍微账就能挪到自己的腰包里。

燕七望着那剪影看，波光透过车窗玻璃摇曳在瞳仁里，剪影忽然转过，依旧面孔模糊，颈背微倾，立成一枝绰约的清梅。

二房自己呢，燕七懒得，燕小九爷不屑，反正饿不着就行，你挪任你挪，你贪随你贪，全天下银多了去了，你还能一个人儿全占了？

指了个最会心的厨娘放坐夏居小厨房，然后就没了下文。

舞这活儿燕七是绝不会去碰的，没见燕五练一字的时候疼得那叫一个面目狰狞，嚎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脑补功能大的燕七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没也疼，所以，敬谢不，她宁可放弃塑造一个好气质好材的机会，圆地成长成一坨小胖。

燕恪个大神经病！麻痹有不让骑，非得拉着老坐船回衙门！哈——Q——你看你看！伤风了吧！真是日了狗了！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