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却是怯怯问：“小，你真要穿上它呀？”若是寻常裙装，便是裁剪再气暴，冷烟也懒得理会，都是要破瓜的人了，还犯得着计较布料多寡？可这一红装，却是一嫁衣…她已经披过一回嫁衣了…她披嫁衣的那一天。

小翠恭恭敬敬地施了个万福，说那句多年前未曾有机会说的话：“婢伺候小嫁…”主仆，嫁受辱！

两位面容难分彼此的婢从殿中转，双双施了一个万福，齐声：“教主大人特命我二人前来伺候两位姑娘更衣。”

小翠双颊酡红，小声说：“小，你这真好看，就是…就是太难堪了些…”冷烟伸纤纤玉指，戳了一下小婢鼻梁，笑：“你瞧瞧自己穿的这，也好意思取笑人家？”

冷烟认得，这对孪生妹，分别叫霞与澜，乃别梦轩的贴侍女，更是这座前任主人的嫡孙女，办事细心伶俐，颇得教主信任，便是居位的护法们。

晨的第一缕光透过门照在殿内伫立的衣架上，一异常华丽的艳红衣裙静静沐浴在光溢彩中，光看那层层叠叠的绣工，雕细琢的裁剪，便知此不凡，此等手笔，可不光是银能换来的。

澜：“小翠莫要见怪，这嫁衣不同寻常，奇思妙想之颇多，若是不明就里，只怕容易巧成拙。”

小翠吐了吐香，说：“婢这姿怎好与小相比，书上有云，萤火之辉怎可与皓月争光？”冷烟斜：“哟，我家小翠读了几年书，都会掉书袋了？”小翠得意：“那可不是？也不瞧瞧婢是谁家的丫鬟。”

冷烟角泛起泪，将前情同妹的乖巧小婢搂怀中，贴在前，细声：“你这死心的丫…”小翠闷声：“小，你的是不是又大了些，挤得婢都透不过气来了…”

也不敢随意对她们言调戏。小翠却是皱眉：“由我伺候小更衣便是，无需二位费心了。”霞：“教主之命，婢不敢违逆，还请勿要为难婢妹二人。”

冷烟：“别梦轩蓄谋已久，他不会放过我的，今日他定会不择手段彻底击溃我心防，让我彻底堕为服从的畜。”小翠：“那婢就让那些调教师，把婢调教成比小更贱的！”

冷烟笑：“穿，有什么穿不得的，我就要大大方方穿给所有人看，咦？旁边那红裙上回可没见，看尺寸像是给你这小妮的陪嫁服饰？”小翠眉弯弯，笑：“瞧样是给婢的，既然小能穿，婢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冷烟笑抿了抿嘴，破涕为笑：“就你贫嘴！”殿外十二声人鼓擂响，冷烟蓦然望向门外，淡淡说：“时辰到了，小翠，陪我去吧…”

在洛城门迎回了夫君的灵柩…她曾对冷韶华说过，这嫁衣太沉，不想再穿第二回了。世事人，如今她却不得不再披一回嫁衣，只是，再度披上嫁衣的她，又能嫁给谁呢？要一个人尽可夫的嫁，可不就为了羞辱她么？

冷烟闻言，对小翠笑：“你这丫，难得让人伺候一回，不用自己动手，反倒不兴了？”转又对霞澜妹说：“那就有劳两位妹妹了。”霞澜齐声：“婢这就为姑娘宽衣。”

一红装，几度艳，妹二人忙忙碌碌摆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将冷烟上的嫁衣系好，小翠上那陪嫁服饰倒是简单，不一炷香便穿妥当，霞又唤厨送来各式早吃，才与澜一施礼告退，诺大一个房间，只剩主仆二人静待其中。

冷烟幽幽一叹：“或许过了今日，我便当不得你小了…”小翠：“小不许胡说，小永远是婢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