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梅影自顾自地接着道:“问他怎么受的伤、从哪里来他也不肯说,只是急着要走。我还当那个小思是他心仪的姑娘,忍不住问他:‘我知道,你是急着回去见小思,是么?’他一愣,就不作声。我气苦,又说:‘她是你的意中人?你为什么只记挂着她,却连正眼也不肯看我?’他回答说:‘君思是我师弟,我们一起逢难,如今他和师父生死未卜,我又怎么能不担心呢。’…原来那个小思是他的师弟,我正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讷讷地道:‘原来他是你师弟…’吴钩却接着说:‘妹子,你人漂亮,心地又好,你将来的夫君可是有福了。’我听了,就如五雷轰顶一般,好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我又惊又怒,问他‘你不要我?!’”梅影想起往事,忍不住闭上眼睛…二十多年了,她无数次想起当日情景,一怒一笑历历在目,两人说过的话,也一字一句都牢牢刻在心里。虽然明白这一切都已经是陈年故事,也知道流光抛洒芳华永逝,只是无奈心上旧伤总如新创,每每揭开都会痛得淋漓…“哈,那时侯,我可从来没想过天底下竟然有男人会拒绝我!他沉默了好一会,经不起我一再追问,最后终于承认他早有了恋人。我嫉妒得发疯,连声质问:‘她是谁?你为什么宁愿要她也不要我?她难道比我还好看吗?’他点点头说:‘你说的不错,就算以天下之大,只怕也再难找到一个比你更美的女子。你很美。但在我眼中,还是他最好看。”
她说到这里,韦长歌和苏妄言俱是心头一荡,彼此都想起那日在岳州城外吵架的事来了。
…“其实你又何必生气?在我眼里还是你最好看。”
苏妄言像从未见过似的凝视着韦长歌,当日他似是随口道来,他听着,也不在意,但,到了这一刻方才淡淡的,有了些许味道…
梅影道:“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不能瞒你,这辈子我就只喜欢小思一个,我也只有他一个。妹子,是我对不起你。’我呆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知道自己还活着…我曾幻想过无数次,如果能为他所爱该是多么幸福,可我从没想过,他喜欢的竟会是个男人!…我整个人都崩溃了,发疯似的痛哭起来,但哭有什么用呢?哭完了,眼泪一抹,还是喜欢。我于是送他回去,等到了我才知道,原来他是那家的人,怪不得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无恙干涩地岔道:“那家?”
韦长歌忙趁机把这些日子查到的吴钩的来历简略地跟他说了一遍。
无恙听了,皱眉道:“既然吴钩向来足迹不履中原之地,我家和他又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血洗我关连两家?莫非是受人所雇?…噫,也不对啊,我爹知道他的名字,分明是认识他的!”
众人皆是一怔,换了个眼色,都不知该如何跟他说明。
最后还是梅影低声地道:“无恙,其实…其实你本不姓关。”
“…什么意思?”
梅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君思…是关城来中原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