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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7/10)



我环顾办公室的四周,又是一番感慨。

从前的日子多温馨、多和暖,只我和章德鉴。二人塞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内,角落处都是一盒盒的货。

我们天天见着面,夜夜并肩赶工。

都在盼望公司每日成长壮大,能各有一个办公室。不只为了规模的建树,更为工作上的方便。

等到这年,得偿所愿,可又各据一方,不常见到对方的面。

这还不打紧,发展到今天的田地,竟还要永远离开巢穴,我是太舍不得,太舍不得了。

步出我的办公室,很不自觉地走到章德鉴的办公室去。

门仍紧紧地关着。

但门缝却透出一线的光来。

他还未走吗?

我呆住了。

脑海里突然地浮起一个意念,好不好叩门进去,跟他说句再见?

最低限度在他婚前说一声再见,再见他一面。

一念至此,蓦然心惊。

他都已快是别个女人的丈夫了,何苦还自我痴缠呢?

等一下相见,两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万一他问起我的婚讯来,我又何以作答?

直至目前为止,公司里的人还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和钟致生的婚约已经取消。

满堂吉庆,男婚女嫁的不是我们阮家的事。

罢,罢、罢!

要走还是快走,一脚踏出章氏,不能说是重见天日,也真要重新为人了。

我抱住了那重重的一叠文件,头也不回地走了。

街上已然水静河飞。

夜总是深沉的。

我在街角候着计程车。

风一阵阵吹来,加上脸上湿濡,更觉着寒意。

不知多少次,章德鉴和我开夜工,直至披星赶月,才回家去。

他总是替我截了计程车,开了车门,让我坐进去了,才扬手跟我说再见。

何必还细细回顾呢?

前面的路还长。

能不能截到车,仍是要继续走,一直走,走到尽头,走到人归于尘与土。

我钻进计程车后,马上闭上眼,假寐。

什么也不必再想,这些年的疲累,在此刻一涌而上。

我应该好好地休息一下。

对,先回家去,睡一大觉,如果并不能一眠不起的话,明天醒来再盘算好了。

明天,当然是要转醒过来的,我并没有一睡不醒的福气。

太阳艳艳地照耀大地,人就开始劳劳碌碌,营营役役,接受生活的挑战、失败、苦痛、忧虑,然后自说自话,自我安慰,再等待明天,因为明天会更好。

结果呢,明天,依然故我。

一天一天地等下去,捱下去,永远有希望似。是愚蠢?抑或无可奈何?

像如今,我都不知有多少天,总是睡醒了便游游荡荡,吃吃喝喝,一直等待入夜,再睡、再醒、再活下去。

有意思没有?

答案是令人憔悴的。

然,仍要活下去是不是?仍要寄望明天是不是?

明天,会有另外一个章德鉴,或比他更好的男人,与我携手奋斗?!

明天,会有另外一间章氏企业,或较之更具规模的机构,让我大展抱负?!

我苦笑。

摊看报纸,找雇人栏,看得眼花缭乱,心如尘撞,不能说人浮于事,实在太多的选择了。

是自己选择别人,也是别人选择自己。

究竟在什么情况之下,会得互相选择对方呢?

那真太难说太难说了。

一切都是命定的缘份。

不可以说我不挣扎求存,已经挑了好几间公司,写就求职信,抛到邮局去寄掉了。

有多久没有为工作而忧虑过,现今从头开始。

都说,过去的并不重要,最要紧的是现在,更是将来。

说得太对了。

可惜,过去的是辉煌,目前的是潦倒,未来却是彷徨。

自邮局走回家,是一段短短的路程。

我安步当车,浏览窗橱,分散精神。

这些天来,最痛苦与难受的无非是精神无寄。

事情发生到自己头上去时,才会明自过程与真相。

为什么一些失恋的人,老不肯听亲朋戚友的劝告,忘记那辜恩负义的一位,硬要寻找借口,为对方开脱,而仍然牵肠挂肚地做其爱情忠实信徒?

只为精神一下子在游离状态,无所依傍,实实在在的太恐怖了。

空门多是失意人之避难所,也就是因为我佛慈悲,来者不拒,人人都可以一厢情愿地把全副精神寄托于神的手上身上,并全凭想象与信念去感受回应。

简单一句话,独个儿在思想上进行感情买卖,讨价还价,乐不可支。

一生也就如此这般地过掉算了。

何其不幸,我连这种自欺欺人的法门,都戳穿了。只有更像孤魂野鬼般,无所依归下去。

走过一间婚纱摄影的橱窗,驻足,看得呆了。

今天是几时了?

人家是快乐不知时日过,我呢,浑浑噩噩地拖一天是一天,竟也浑忘了日子!

章德鉴应该已与他的妻子在蜜月旅行途中了。

而钟致生呢,是跟我一般落寞,还是已经把创痛稳住,继续苦干了?

他的情势必比我更优胜,最低限度,他有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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