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月羞花…不不,她并不美,但也没丑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地步。
她的眉似两道弯月,算美,但搭在一双清亮有神的大圆眼上头,就是少了股婉约含蓄的柔美;她的唇柔嫩如红樱,可配上略带英气的挺鼻,就是减了许多巧笑倩兮的娇态。分开来看,处处有其韵味,但摆在一张孩童似、如麦穗般蜜金肤色的圆脸上,就大大地失色。
若真要挑出最吸引他的地方,就是那双像点了两簇烛光、随时炯炯有神的圆眼吧。
仿佛在干净的纸上点落的一抹黑,黑白立现分明。
只消片刻的视线交会,便能看见蕴藏其中那生机活跃的灵动光芒。
“咳。”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沈宜苍藉由咳声转移突然变得诡谲的心绪。
“啊!”这厢,薛霞飞莫名其妙地轻呼一声,像作了场梦般忽地惊醒,蜜金色的颊迅速闪过一抹浅红。
沈宜苍再咳几声,重振肃然之色“所以,男女授受不亲意指男女有别,进退应对都要遵照礼制,不能太过亲匿。”
薛霞飞脸微侧,仍是一脸疑惑。“所以呢?”
“所以你不该与我同行!”天!说了这么多她还是不懂?!“我是男,你是女,男女之间连接递物品都不行,更别提结伴同行。”
最重要的是,要他堂堂七尺男儿躲在女人后头,让女人保护,甚至得靠她帮忙前往西域寻找玉石,这事传出去,他沈宜苍还要不要做人?
无论如何都要撵走她,大不了回头雇请几名武功高强的护卫,再不就动用爹的官威向衙门调派人手,都比靠一名女子帮忙要好上许多。
“那怎么行?!”薛霞飞忽地跳了起来。“不结伴同行,我怎么带你到西域?不带你到西域,怎么帮你找羊脂白玉?不帮你找到羊脂白玉,我怎么拿得到千两白银的酬金?没拿到酬金,我怎么回去交差?交不了差…老天!交不了差,我以后怎么做人啊…”愈想愈糟,她惨叫连连。
若不是亲眼看见她打败十数名山贼,沈宜苍绝对无法将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女子与之前力擒山贼的武林高手联想在一起。
事实上,她一点也不像闯荡江湖的侠女,反倒像在大户人家里打杂的小丫环,尤其是在心慌意乱的此刻,更像做错事等著主子责罚的丫环。
在薛霞飞嘀咕苦恼之际,沈宜苍相当好心地提出建言“其实解决这件事的方法很简单…”
“没错,解决的法子很简单。”对了!她真笨啊,怎么没想到还有这招呢?她兴奋地喊出声,恰巧与沈宜苍的声音重叠。
两人头一遭对彼此绽出友善的笑容,为这难得的心有灵犀。
“另派男子代你完成这差使。”
“就当你没说过、我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这话是狗屁!”没说过、没听过,就当没这句话不就得了?
不是有句话叫做…不知道的没有罪吗?哈!她真是愈来愈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哇哈哈!
“什么?!”沈宜苍愣住,再度张口结舌。
“就这样。”结论落定,薛霞飞绕到沈宜苍身后,双掌贴上他后背,直往马车推去。
恍惚加失神,在她先推后拉再加扯的情况下,沈宜苍被迫坐进马车,任薛霞飞一手执缰驾车,一手拉著绑住一群山贼的绳头,哒哒哒哒地越过残狼岗,往附近的淮阴县城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