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两翦汪洋
美目略黯,再睇一眼仇雁申冷洌的黑瞳,无奈地把银两递还给他。“萍水相逢,你已经
被仁慈了,请别让我背负太多,我真的还不起。”
“我说过了我…”
“别…”女子疾然按住他的唇,原本抓在手里的衣襟猝地抖开,现出她玲珑曼妙
的身段。
仇雁申心头一震,她蛊惑的胴体已深镌他眼底。
“你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我走,只需一句话,可请你千万记住,我已
经是你的人。”说完,又径自整好衣衫,朝仇雁申一揖及地,才缓缓地转身离去。
仇雁申没拦住她,他的心池如琉璃平滑。伤感和颓丧突袭而来,人从没如此软弱过。
他原可以功成利就,扬名天下,爱其所爱,却因一念之仁…
必于那件尘封往事,他从没懊悔过,事实上他还以此为傲。人间情与义,他至少保
住其一。
“生哥,她走了。”无双温驯地立在门外。
“唔,她已经无碍。”转身平视苍茫夜色,星斗阵列,翠竹如墨影影幢幢。仇雁中
不禁喟然长叹,他曾经致力于无怨无悔无爱无恨,澹泊以明志,但今晚…却无故心念
颤动。
“不留她?”这么晚了,她一个孤弱女子上哪儿投宿?无双心地纯良,只觉得好不
忍心。“她没地方去,万一跟我一样遇上坏人,那…”
“各人吃饭各人饱,各人生死各人了。”云娘衔眉竖目白了无双一眼,火辣辣的从
月洞门转过来。“还不去干活,想我白养你啊!”“喔。”无双撇着小嘴,本想再劝仇雁申几句,但一瞥向云娘卸怒挟仇的脸就自动
放弃了。
“问清她的底细了?”云娘一见到仇雁申马上堆满腻死人的笑容。
“我意在救人,何必在乎她是谁。”
“你啊,不是我说你,下回路见不平时,麻烦招子放亮点,能救的才救,不能救的
就随她自生自灭。”瞧仇雁申沉默不语,她又道:“我问过了,那女子叫穆飞烟,山西
人氏,到此地投亲不遇,倒霉被德绍风那狗官撞见,想将她纳为小妾,她不依,搏命逃
出,结果就惨兮兮的啦!”
怎地她的身世和无双如此雷同?仇雁申心中一笑,疑窦丛生。
“喂,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死没良心的!她说了一长串,他竟然摆出一副怔愣
相,当她的告诫是耳边风?
“唔!吓着你了?”云娘待他不薄,他的确不该增添她的烦恼。“我熬一碗浓汤,
帮你压惊。”
嗳!今儿是交了什么好运道?
云娘听了马上心花朵朵开,和仇雁申相识一千多个日子,他还不曾这样善待过她哩。
她的喜悦犹维持不到片刻,前厅兴起一阵鼓噪,接着喧嚣沸腾。出事了!
“是哪个倒运背时的贼煞星,敢来砸我的场?”面对滚滚“红尘”她马上恢复泼
辣尖酸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