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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岑寂得出奇,她不明方向,越走越觉不对劲。
夜更深沉了,如无底的潭,迎头盖面压得她喘不过气。青天数声霹雳,倾盆大雨
旋踵滴落。
糟糕!
她握着地图,疾步飞身纵向枝头,不料一个闪神,足尖打滑,整个人倒栽葱地跌落
地面…
“啊!”是软泥沼?
穆飞烟急着再使轻功跃回树梢上,怎知泥湖之中无可着力,任凭她怎么使劲,只是
愈陷愈深…
莫非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葬身于此?她不肯屈服,奋力做垂死的挣扎,泅泳至另一边
,希冀找到足可攀扶的东西。总算天可怜见她,一记惊天骇地的闪电,击断了岸边的树
枝,那枝干无巧不巧地刚好横落在她面前,让她得以藉力脱出泥湖。
风雨交加,使湖里的水陡地升高好几尺。穆飞烟蹒跚爬回岸上时,早已衣衫褴褛,
狼狈不堪。她怎么也想不透,气派的寄傲山庄里,怎会有一个恐怖的泥沼,四周既没篱
笆,又没警告标示,简直存心害人嘛!
幸亏此刻更深人静,否则她这副狼狈相要传了出去,往后怎么见人?
她急促地喘着气,发现脚踝不知被什么利物划了一道口子,走起路来隐隐生疼。树
旁有根木棍,先拿着当拐杖,还是赶紧离开这儿为要。
滂沱雨势,令周边的能见度仅剩咫尺,脚上的伤口更减缓她奔走的速度,撑着千斤
重的倦眼,总算瞟见右斜方向一抹温馨的昏黄。
这点亮光,令她精神跟着抖擞,脚伤仿佛也不那么疼了。
走近细瞧,方知灯火是由一座小宅院的窗帘透出。两扇大门虚掩,穆飞烟敲了数下
门环,许久不得回应,她又提高嗓门。“有人在吗?小女子寅夜前来借宿,请求行个方便。”
里边依然静悄悄的。
屋子的主人许是出去了,先进去等一等好了。
大厅内,细密朱帘下,并排着十二把黑漆交椅,张挂四幅名人山水画,桌上放一盆
虎须菖蒲,几案的古铜香炉内氤氲袅袅,檀香由淡转浓,薰得四下如梦似幻。
穆飞烟不由得提高警觉,慎防歹徒躲在暗处偷袭。
良久,连只蚋蚊也没来打搅她。唉!好困,衣服又湿又冷,不如先跟屋子主人借一
套干净衣裳换上,等他回来再照价赔给他便是。
走入内堂,其间的摆设更具匠心,山水墨宝、家饰器皿无一不精致典雅,令人赞
叹。
穆飞烟惊疑未定,忽见后院有个温泉,水气氤氲,无限热情召唤着她。
雨停了,一轮皓月冉冉争出浮云,泻下满地银光,像挑逗的幽灵,顽皮调皮地魅
惑着她。
在温泉内,穆飞烟见到了屋子的主人。
他像一尾露鳍的巨龙,泅泳、鼓狼、犁出一道雪色的水陇,笔直冲向彼岸,水濂淋
漓着一张俊脸,眉睫冷岸。
她陡地慌乱失措,因着他遽转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