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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抱怨这世界有多么不公平,她不能做所有她想做的事,因为那些事之中有许多都属于绝对的男性领域,不容卑微无能的女人僭越。她从来没有想到男人也可能面对相同的限制。
“真可恨,我们必须改变和妥协,只因为其它人不愿意接受有些人是不同的。必须偷偷摸摸地做你喜欢做的事不会令你忿懑不已吗?”
“不会,私下做不会使乐趣减少,却可以避免受到嘲弄。我知道你喜欢做的事不是那么容易隐藏。我不是说我们遭遇的困难相同,但多少有点相似。这时就需要妥协了。如果你能接受有些时候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而不是随时都可以,我想你会快乐许多,敏丽。”
“我想我终于明白这一点了,讽刺的是,那竟然是因为看到另一个和我相似的女孩做这种妥协却仍然能享受某些有限制的自由。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我并不是真的那么在意穿这些累赘的衣裳。事实上,我是不想看到安妮夫人对我乐意暂时放弃的男孩装扮皱眉头。我越来越喜欢她,不愿意令她失望。”
他露齿而笑。“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渴望听到你…”“少来,我可没说我彻底改过自新了。”她咕哝道。
他格格轻笑。她回以微笑,感激他使她暂时忘记明天和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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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丽的结婚礼服是乔安妮一个人亲手缝制的。华丽的绿丝绒礼服上缀有宝石和复杂的金线刺绣,搭配上绿丝绒的斗篷、金色的丝绸底袍和沈甸甸的金炼腰带,整套礼服的重量几乎和敏丽一样重,所以她并不期待穿它们。但她绝不会告诉花了那么多心血缝制它们的妹妹。
但在家臣女眷来帮忙更衣前不久,小厮送来另一件礼服。“令尊送的礼物。”
敏丽打开包装,看到一件银色礼服。它柔滑如丝缎,轻如鹅毛,在晨光中闪着奇特的光泽。她见过那块布料,知道它是父亲从圣地带回来的宝物。如此美丽非凡的布料其实不需要其它的装饰,但礼服领口缝缀了两排小粒珍珠。白色丝绸底袍织有银线使它同样闪闪发亮。
乔安妮当然很失望。“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叫人替你缝制这件礼服,他应该知道我绝不会让你穿着绑腿出现在你的婚礼上。何况它太薄了,不适合在冬天穿。”
“只要加上一件厚斗篷就可以。”敏丽指出,然后敬畏地低声说:“不要笑,但我认为它是爸爸亲手缝制的。”
乔安妮怀疑地看她一眼。“我一定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昨晚爸爸告诉我他喜欢缝纫时,我对他说了类似的话。他甚至承认以前常替我们的母亲缝制衣服。”
“现在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了。”乔安妮说。“我很高兴你不再那么紧张,有心情开玩笑了,但是…”
“看着我。”敏丽插嘴。“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我真的认为这件礼服是他缝制的。看看它的缝线。除了你以外,登博堡有谁能把针线运用得如此灵巧?他又能放心地把这块珍藏多年的布料交给谁来缝制?”
乔安妮拿起礼服一角仔细端详。“没有,至少登博堡没有那种人。但他有可能是找登博堡以外的人做的。那些都不重要。你还是得穿这件礼服,因为这是他送你的礼物。”
敏丽轻声低笑。“看来你耳濡目染到不少我的固执。我又不是没有很多机会穿你替我做的这件礼服。这些宋家人经常招待皇亲国戚。”
那似乎令乔安妮感到满意,她开玩笑地用手指戳她的肋骨。“我还是认为你会在前往教堂的途中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