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我没有那么了不起,也不想做什么让人歌功颂德的丰功伟业,我只希望别再让邢家重蹈覆辙而已。伴君如伴虎,所以不论我有多少的见解,也不管这能帮助多少天下人,我只知道,这太累人了,万一又惹了别人妒忌,我不想让我的家人,受我牵连。”
“可是…你爹并没有后悔自己的一生所为,对不对?”
听她此言一出,邢靖宇整个人都呆住了。
“听说,你爹爹在狱中仍极为自豪,自己为国为民,问心无傀。也许,在你眼中,他的付出太不值,可对他来说,那当真是…不幸吗?”
她直觉做出的结论,却让邢靖宇的心陡然一震。
“我爹他…是的,他没有后悔过啊…”他闭上双眼,复杂心绪在胸口流动。
“对我爹来说,那似乎…不是不幸,而是代表了他的光荣吧…”
这么简单的结论,他竟到如今由旁人点出才想通。不管多少人的同情眼光,只要爹爹觉得值得,那么再多付出又何妨呢?
言丽生看见他强自压抑在冷淡口吻之下,隐藏的几许无奈,她不由得出自心底想为他抚平那俊颜上纠结的眉心。
不是为了原本游说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想要趁早敷衍他,就只是单纯希望能为他化解多年来的不甘心。
“既然这样,不就可以了?”发现到时,她的手早已抚上他脸颊。
“他不曾试图为自己求饶,反而觉得他可以为此骄傲后世,旁人也毋需置喙。古今没有多少人,能坚定为了自己的理想而牺牲,这未尝不是幸福哪。”
“丽生…你的想法,该说是天真呢?还是简单过头了呢?”这是他头一次没有连各带姓的吼她。
邢靖宇睁开眼睛望着她,大掌也同时轻轻握住她手掌。
本以为自己会厌恶的将她贴近自己脸颊的手给拍开,但邢靖宇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么做。
方才他感受到她温软的小手触到他时,他才明白自己对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许,会一直这么格外在意她,不光是因为她为了温饱而拼命努力的模样,也因为她面对自己那样波折的人生,却仍接受了挑战,没有逃避。
反观他自己,虽然衣食无忧,可他却没有能够让自己往前进的目标,只知道不断闪躲家族的责任,也不肯倾听自己心中的声音。
比起她的勇气,他懦弱的选择了逃避,让自己平白活了二十六年,没有一点建树,只知带着怨恨消极度日。
长久以来,他让自己懊恼,也愧对所有人。
其实问题再简单不过,只要自己觉得正确就去做,他觉得有意义,也不用管太多别人的目光,不是吗?
“或许,你其实很聪明。”那样直截了当洞悉人心的本事,若不是她太机伶,就是她太率真。
若在几日前,他定会认为那是她的另一种诈欺手段,可现在,就从她有胆子冒犯他,却找不到好方法自他的怒气风暴中脱身的举止,他忽然能了解她了。
他蓦然大笑起来,不由得拍了自己额头,惊觉自己的眼拙。
她呀,绝不是那种处心积虑心机深沉的女人,有的话,怎么会逃不离他身边,还得乖乖的站在他面前听他罗唆那些过往感伤呢?
“如果没有过去的芥蒂,我确实想要仕进,如今,也许我可以敞开心,试着放手去做了。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自己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