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一下时,犹在发呆的七曜甩了甩头,快步走至她的身旁,犹豫了许久后,他不甚纯熟地挽起她的小手,将它搁故至他的臂上。
千夜不语地瞧了他的动作一会,再抬首凝视着他那看起来僵勉强,还有点不情不愿的脸庞。
“你知遁吗?”她一脸正经八百的,但明眸里隐隐含笑“你有进步了。”
“罗嗦。”
***
啊云逐夕阳,在这鸟归时分,与七曜来到他们要找的第一个村庄外,在进村前,千夜再次掏出了放在袖中写满了地名的纸条。
反复检视纸中所写之地,并再三地环顾周遭的环境景色加以确认后,她弹了弹手中的纸条“是这了。”
站在村庄外小溪畔远看夕照下,处处炊烟袅袅升腾的小村庄,定立在原地的七曜,两脚似灌了铅,动弹不得,心中被难以说出口的矛盾纠缠着。
口舌上说勇敢,很简单,但真来到面前了,勇敢却又如暗夜里四处躲藏的宵小,不见踪影。
他紧咬着牙关,牙龈因过度用力面发疼了。这一生,什么大风大狼他没见过?无论是战场上的枪林箭雨。或是骇人的阴森鬼域。都不过是他人生的片景而已,无论是直肉模糊的杀戮战场,或是千军万马的大场面,他都能携着勇气轻易走过。
但,杀敌容易,认错却太难。那份深深烙印,在无数夜里如影随行的罪疚,像是覆盖在他心上的一片羽毛,纵使他可力扛千斤,但在这片底下盖着血淋往事的羽毛前,他却使不上半分气力。
他从不曾像此刻般,觉得自己是如此怯懦。
进了村,找着了他要找的人后,他该用什么面目去面对他们,他该怎么对他们开口?而他们,可又愿原谅失信的他?
他不敢想像当他们见着他之后会有什么表情〔么心情,此番他的出现,会不会在他们已愈合的伤口上,再乘上一道刺痛的伤疤。
“走吧。”千夜将纸条收回袖中后,跨过小填上的水准备进村,但走了一阵,却始终没听见身后跟随的步音。
忧郁踯躅了好一阵后,内心煎熬无比的七曜,猛地握紧了拳。
有些明白想些什么的千夜,在他改变心意转身离去前,急忙跑回他的身边,伸手拉住他。
“不要躲。”都大老远跑来这了,他可不能就这样打退堂鼓。
心烦意乱的七曜也不想地甩开攀在他臂上的小手,走未两步,比他更不心的千夜赶忙拦他的面前,勾挽着估的健臂抬首望着他。
她试着拖动他生根的两脚“你答应国的。”
“我…”卡在这要走小走的关头上的七曜,才想向她说明他的难处,前方不远处的一抹人影,却让他忘了他要说些什么。
千夜不明所以地底着他出神的模样,转过身去,只见在溪边,有名提着木桶的老妇,正在汲水准备回家做晚饭。
“她是…”她轻扯着他的衣袖,但他动也不动,双目一迳定在那名老妇的身上。
汲完两桶水的老妇,拿起搁放在溪边的扁担,打算挑水回家时,也瞧见了那两个站在小丘上的男女,她微微眯着眼,就着夕阳灿目的虹光,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七曜的模样,同时,也认出了他。
手中的扁担,在下一刻,自她的手中翻落,跌在木桶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她用力瞪大了两眼,不敢置信地张开了嘴,似想说什么,可她浑身打颤得厉害,梗在喉中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是来…”见着了她的反应后,七曜迟疑地开口。举步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