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一次，你再说，再反对，再骂啊。

但——

如此一来，想说的没有说，原本不想说的，反而说了好多。

虽然，她明知，即便他不接，母亲总也会递到自己手上的，然而，心里那些委屈，那些埋着，埋着…不敢挖掘来的忿怼，总归是要寻得一缺的呀。

怪只怪，他不该找了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怪只怪，他不该来招惹她。

然而倪喃却又失了那份蓄意发，大吵一场的冲动，还是算了吧，乖乖将买来的一份份填下肚。

怪他不该那么安静听话，怨他多事，接下母亲手中的杯。

昨晚，他不是对她发了脾气吗？那么凶。

忽然有些不愿去同学会了，不想看到那些熟悉的，能轻易勾起往事的容颜。

她想要去寻找，却又害怕碰的那些往事…

倪喃扬了扬眉，那笑容，便显得甜之极，看上去要多单纯就有多单纯。

她突然想起来，这人，原来也是有脾气的呢。

外表的冷漠疏离，其实，一直都是建立在内心的孤独空虚上的。

就好像，她原本不是不想拿杯，她想反抗的，原本只是母亲那些尖刻的理。可是，事情到了最后，显示来的，往往只是她自己的任无理。

但，她一直没说。

那些不敢不便在母亲面前发的怨气，这一下，通通算到邵志衡的上。

多么多么令人沮丧。

她不满地瞪着他的背影，任地“不去。”

虚伪，可恶！

连带着，将心里的漏也一一填补，觉那些无助无凭的空虚蓦然消失。难怪有人说

“我不想去了，你在前面小公园里停一下。”

“去豆浆店吗？”

这些话，她很早很早以前就想说。

这一次够了吧？她得够过分了吧？

她让他去买，他嘴里不说，心里大概是嫌她烦了吧？所以，才摆了脸给她看。但，今早在母亲面前，他又为何那般毕恭毕敬？

邵志衡的脸，看起来果然不大友善。

永远不知自己要什么，永远不知该走哪一条路。

然而，邵志衡居然仍是什么都不说，果真丢下她，开车扬长而去。

倪喃沉默地坐到公园的休息椅上，双并拢，手肘搁在上，撑住下。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觉就是这样的。

她知他一定不会说不，更不会问为什么。果然，方向盘轻轻一转，汽车无声地了去，转，停在社区公园前。

悲哀，无力，永远没有安全，永远不能满足。

这些，她想却始终不到零故障完面，他不仅到了，而且，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于是，她不甘心，更不服气。

重重地推开车门，又重重地甩上。然后，才低了，居临下地对他说：“我要永和豆浆，三里铺的面，还要新民乐园的五香，四桥西的麻辣。啊，对了，还有老城区的猪油饼。在国外这么久，最想念的就是这些。还有，”难得的，她居然对他微微一笑“我坐在里面会车，你就一次全给我买来吧。”

倪喃垮下肩膀，虚空地站着。时间还早，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秋千空空地垂落在架下。每次都是这样，当她蓄意发，打算大吵一场的时候，才会发现，本找不到对象。而有些话，明明很想说。比如，她很想告诉母亲，她不弹钢琴，她不喜站在台上受人瞩目，尤其，她不喜勉自己去掠夺属于别人的东西。不愿因为自己在某一方的成就稍微他人，就显得她有多么与众不同。

她心里越发忿忿地不肯原谅。

心里不快的云愈加厚，说不上为什么，难，她是希望他能像昨晚那样，对她毫不客气吗？

她脸上笑着，上汗竖立，像一只随时准备反击的刺猬。

她不敢说，她害怕。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的孩。

突然，邵志衡的声音冷冷地她的回忆，打断她。

她讨厌看到他总是那么温吞笃定的德，仿佛没有什么能刺破他冷静的外衣，她的白，母亲那些生苔蒙尘的理，他都能不动声地一一接受。

再一次坐汽车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从城东到城西，再从新城区到老城区，不说要绕多么大一个圈，就是路上车，那份忍耐，也得把人给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