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娇娆女子啐声,琉璃似的双眸,扫过他怀里黑发黑裳的怯懦女人,弧形优美的粉唇一掀,冷笑道:“你真打算收集天女神兽蛇精虎怪羌妖兔仙狐女山魅夜魈是不?!现在连‘疫鬼’也碰,胃口真好,那种浑身脏病的东西,你不怕染上一身病?”说完,妖娆女子轻哼,没停下速度,飞驰回家去,开饭时间快到了。
“貔貅啥病都不怕啦,瘟疫疾病见到我,哪种不会自个儿闪开呀!”狍枭亮牙吼道,同时稍稍闪神,怀里黑不溜丢的小东西立即驼身,由他箝制中滑开。
许是她奋力想逃,许是他冷眼旁观,她成功地从他身旁奔离,步伐不敢停顿,当然更不敢回头去看他有何反应,纤盈身影没入暗夜间,与之相融,失去踪影。
狍枭没有追过去,虽然心里有一丝丝的想。为何会想?他也很想自问。
不想跟他玩就算了,对于雌性生物,他向来不强求,他现在这张皮相不知是哪儿好,女人见到他,心先软一半,朝他娇滴滴的笑,再勾勾指,便自个儿依偎过来,哪像她,又是尖叫又是窜逃,生怕被他沾上半分。
“她是疫鬼呀…”他喃喃低语。
疫鬼,使人致病的妖魅,所到之处,散布八病九痛,近其身,小则不适,大则凋亡。于是,只要疫鬼出现,人人喊打驱赶,算是惹人讨厌又没人缘的祸害榜首。
他以为疫鬼全是一副槁骨腐肉,模样猥琐丑陋,浑身绕满苍蝇肥蛆,飘出作呕臭味的玩意儿,没料到也有像她那一类的疫鬼,胆怯畏惧,纤不盈握,见人就抖,逢人便怕,总是低垂着头,说话结结巴巴,发起颤来,仿佛能听见她上下牙关喀喀作响的微弱恐惧,原来,恐惧是有声音的。
她蜷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将脚踝浸入一泓午后大雨蓄积而成的小水洼里,弃不远处的大山泉不玩,只踩着小水洼里浅浅雨水,舒坦的笑容,在墨黑青丝下若隐若现,不敢被谁瞧见一般,笑得含蓄,笑得只容她自己发现。
那时,他刚与一只美艳小花妖厮混完毕,跳进山泉里清洗一身激情汗水,是她闯进他的领域,使他注意到她。身体里的欲火,在小花妖身上得到淋漓痛快的放纵,所以甫见她,他只是懒懒掀眸,散漫瞧去,直到一只兔儿蹦蹦跳跳地出现,她竟让那种小东西吓得弹跑开来,与兔儿四眼对峙,她看起来比那只兔儿更害怕,他甚至还能听见她惶恐吞咽唾液的窝囊咕噜声。
兔儿靠近一步,她退两步,兔儿大概是生平头一回遇见惧怕它的人,气势壮大起来,两腮长须悉索颤动,仿佛张狂大笑,再度逼近。天底下岂只有狗会仗人势?兔子不也一样。
他几乎快当她是萝卜精或青草精,才会连只软兔子都怕。
“不要,靠近我,走,快走,你会,生病,拜托,快走…”她含糊说着,断断续续,他本以为她是因过度害怕才口吃——直到刚刚获得解答为止,他确实是如此认为。
她被兔儿给逼进了一旁池水泉心,兔儿怕水,又不会泅游,在泉畔徘徊许久,终于放过她,否则那只嚣张野兔似乎想测验它是否有能力让她吓到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