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烈地摇头,眼眶里的泪,随之洒落,纷纷如珠。
不想不想我不想…她的声音,无法表达激动和急促,她在心里大吼大叫着。
“你一定觉得我出尔反尔,一下子要分,一下子又不要分,我也认为我自己这几百年来,就这一次最蠢——跑进我娘肚子里只能排第二蠢——我到底为什么要离开你?我是脑袋被大石砸到吗?还是中了邪?发了疯?我为什么要亲手终结快乐的日子,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想吃不能吃,想睡不能睡,对你对自己生闷气,我明明就很喜欢和你在一块所经历的那些事,我却抛弃拥有它们的权利,你说我到底是不是个白痴?我怎会这么笨?!”而在抛弃之后,惊觉自己仍旧眷恋、仍旧回味、仍旧念念不忘,听见她亲口重复他自己说过的蠢话,他才知道他失去的,比他所以为的还要多!
她将掌心平贴于他脸颊上,他侧首贴得更近,轻轻磨蹭,可以听见他满足的咕哝:“我竟然舍得失去这个…”他多爱她触碰他呀!像抚摸着珍宝,像他是她唯一的爱惜。
“…我,可以,继续,关心你?”分开了,就不可以了,而他说…可以不要分开,那——
“当然。”
“可、可以,等你?可以,在,你身边?可以,听你,说故事?可以,一块,去看花?一块,玩水?可以,再爱你?”
“可以、可以、可以、可以!”
“可以…奢望,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傻宝宝!”问着如此傻气的问题,那些全是不贪心的心愿罢了!
“…可以吗?可以吗?”
“不是我答不答应你可以与否,而是我要很霸道很强制的要求你,你刚才问的一堆‘可以’,全都要给我做到!宝宝,那些我都要!”
何必请求他的同意?他比她更想要呀!
要她的关心,要她在他身边,要她专心一意听他说话,要她再爱他。
哽咽逸出喉头,和着她喜极而泣的眼泪,她哭颤地抱紧他,难以置信失而复得的一切。
“这,应该是,一场,梦…在我,开心,狂喜时,梦…就会醒,像,先前的,每一次…一定,是梦,而已,这样的,梦,太美好…太美好了…”
梦见他来,梦见他走,梦醒满腮的泪水,那便是她这些日子里仅存的所有,再美好的梦境,醒来,什么都没有…
兴许,她会发现,从遇见狍枭的家人开始,便是梦的初始;兴许,她还蜷缩在山野林间,苦寻狍枭的踪影;兴许,他的拥抱是梦、他的亲吻是梦、他的承诺也是梦…
“笨蛋,我讨厌作梦,梦醒后的失落,会害我变暴躁,恨极它只是梦。你也不是梦吧?你不会在我这么高兴之后,又像之前那样,啵地不见,让我惊觉我又在发蠢梦,现在这些全是假的?”
害怕这仅是梦的,又岂止她一个?
他也好怕。
怕失望。
怕沮丧。
怕梦太美,清醒却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