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湘兰，你这曲儿确是唱得好，比起京师名伶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毓祺全然听傻了，就坐在石凳上一动也不动的，一折唱毕，竟忘了拍掌叫好，黑溜溜的大直凝视着湘兰那抹如梦似幻的，浑像个木雕刻的人偶。

“小王爷的要求我能说个不么？！你这小小娃儿就这么杜丽娘，这么多曲儿、折，就偏偏挑这一折！”湘兰故意啧啧两声，糗着这面不比一般的小萝卜，咯咯笑。

是，倒像个夫讲学，可有这么一个小不隆咚的夫么？那画虎不成的模样煞是好笑。

可这话不说假，当年粉扑扑的灵娃儿如今长成了年方十五的翩翩少年，非旦没长个大大结和长须胡，就连个也仍是小玲珑，肌肤弹可破，几乎掐得来，实不像一般的少年弟，那生得满乌黑亮丽的青丝亦在奕歆的恩准下，没剃个二分光扎长辨，仅用条麻绳布条盘起，两颊长鬓衬得鸭脸儿上的柳眉杏一瞥一瞄，谁能敢说尤胜者。

“啪啪啪！”蓦地，三声鼓掌响于拱门后，引起两人的注意，惹得一大一小慌忙伸看去。

就拿前些日中秋曲会来说罢！虽都是些名伶唱曲儿，可就他来看倒也不怎么样，胭脂粉抹的艳无比，活像个阿狗阿猫上大脸似的，纤柔段一扭一，任哪方瞧都不及湘兰哥哥万分之一的媚，更甚者他看了直想吐，别提说听曲儿了。毓祺想起当日的情景，频频着呕吐状，当场就演起戏来，逗得湘兰是咯咯笑倒，差儿不上气。

“鬼灵，别打诳了。”湘兰将手中的琵琶摆定，撑着两手，慢慢腾起站稳，随一挥手、动一动，行间就是那么妩媚迷人。

这小，又揽在他上，这是他的错么？湘兰玩笑地拧了拧毓祺细的脸，失笑：“你唷，又犯浑了。”

这小萝卜…湘兰睨了一心鼓舞的毓祺，旋及转回，首先吊了吊嗓，这才轻启朱，唱了这折开的第一曲：

香气一噗，闻着湘兰上特有的薰香，毓祺这才真正地回过神，小脑袋直直往上仰，向着湘兰叫：“完了、完了，我的魂准叫湘兰哥哥唱的曲儿给勾去了，都怪湘兰哥哥唱得太好啦！”嘟起嘴，像喜鹊般啁啾着，好似是湘兰害他发怔失神的。

人未到声先到，低沉磁的嗓音一，草丛隐没的小径便现了着坎肩外挂，腰间系着翡翠环扣，

见他缓缓起，毓祺乐得蹬下两膀，拍手叫：“湘兰哥哥快唱嘛！人家等不及了，今天非掏尽耳，听他个够。”

“毓祺？”湘兰担心地唤了声，这好好一个小猴，怎么突然呆了？两只睛还直瞪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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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兰哥哥，你唱、唱…得…太好了！”恍然惊醒，毓祺有如刚从五里雾探，说起话来支吾不清，似乎三魂七魄还留了两魂在方才的梦境里。

合着《破齐阵》，自发嘹亮的声嗓，唱起来缠绵柔媚，直是了杜丽娘的盼、幻、、魅，仿若真见着活脱脱的人正倚在亭间，持着笔墨，一笔一笔地勾勒思中人。瞳眸转间，和着笑里的生命凄凉稠怅，皆皆历历在目，喜中带悲、悲中掺情，叫人目光是移不开，忘不了啊！

“你没事吧，怎恍恍惚惚的？”拿着巾绢，湘兰赶忙替发懵的毓祺脸，好让他清醒些。

纤指一拨，他轻轻拂去角溢的泪，笑问：“你这张小嘴是沾了不成，净些迷汤、迷药的。好罢，我唱就是了，你想听什么？”

“哪儿的事？人家是说真的。”毓祺边说边笑，就扭着扑湘兰的怀里，冷不胜防地，叫本质纤弱的湘兰向后趔退了好几步，差儿给这六岁小童撞落地，好在后还有个石桌撑着，才免于摔地之灾。

被亏之人也没压下风，反顺着湘兰的话挡了回去“我喜的是湘兰哥哥扮的杜丽娘，要是换成他人，我才不拿自己的睛去砸呢！还浪费了我这火金睛。况听阿玛说过几年前湘兰哥哥扮的小尼是活灵活现、唯妙唯俏的，一下戏便赢得满堂采，若我早生几年就好了。唉…真可惜！”毓祺说的煞有其事，小脑袋还不断左摇右晃的，一副小大人似的可惜悲叹。

“我想想…那就《写真》呗！湘兰哥哥，行么？”歪着，毓祺朝向湘兰咧嘴一笑，两颊泛的小小梨涡显得稚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