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动也难动。
她适才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
她喜爱他!
好喜爱他!
不是因为感激。
她心里有他!
姑娘像是伤心无比,虽然仅是静静落泪、不住地落泪,偶尔会难以自制地抽噎,但那眉眼神伤,脸容通红,真是好生难受的模样。
老天…老天…原来姑娘真是在对他表白情意,他傻呼呼、呆愣愣,全然没能意会,却只会黑着脸凶她,粗着嗓子指责她,他笨啊、笨啊!简直笨到姥姥家!
“守余…”他重重叹气,懊恼得不得了。
两个大跨步又倏地折回床榻边,他想抱住她,想安慰她,想对她说出好多好多心里话,却是站在那儿搔头抓耳,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不懂为何,见他靠近,听得他一声哑唤,辛守余眼泪落得更急、更凶,勇气尽泄,只觉委屈难堪。
“你别哭啊,守余,你别哭,我我我…”男人在旁边急得跳脚。
“对不起…”她忽地捂住嘴,一手还压住胸前被子,长发遮掩着双肩和裸背大部分的春光。
“是我对不起你!”他抱额一吼,房门突然“咿呀”一声被人由外推开。
“小阿叔,你对不起谁呀?这么晚还在跟那个冷脸男…哇啊~~”迎面飞近一物,来势凌厉。
“滚出去!”里边传来暴吼。年永昌遇险,逃命用的太极四象步立即使上,堪堪避过,竟是一只黑靴。
他虽然被迫“滚”了出去,眼力可好得不得了,随意一瞥,房中情景已瞧得一清二楚,也不管是否会扰人清梦,立在回廊上笑声朗朗--
“小阿叔,出招不手软,果然了得。哈哈哈,原来你早想答应辛爷所求,娶人家闺女儿过门啦!”
* * * * * * * *
经年永昌这一搅和,疑点顿出。
辛守余对阿爹先前写下、嘱咐她由京师带出的那封信,原就心存疑虑,原以为便如年宗腾先前所说,除将情势说明外,就是请他代为照看她和倚安两个,未料及阿爹所指的“照看”早有将她许给年宗腾之意。
虽人定胜天,可偶尔有时,亦是人算不如天算。
对那姑娘已隐瞒了好些时候,年宗腾原没打算教她知情,但“事迹败露”纸包不住火了,他和她之间尚有误会待解,又有满肚子的话急着要对她道出,如今却再添此一件,顿时搅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即便出声,也是不知所谓。
更何况当晚,年永昌被一只黑靴暗器赶出厢房外后,像要存心把事闹腾开来,半夜扯嗓鬼叫,把行会里半数以上的人全给吵醒,好几个连鞋也不及穿,忙冲出来瞧着自家主爷半裸身躯,把人家姑娘裹在被里,从自个儿房里抱出。
试问如此情境,天、地、人没一方和合,他心里再有话,也只能硬往肚腹里吞。
事情演变至此,姑娘是非嫁他不可了。
她说,她心里有他,是真心喜爱他,因那份真情真爱,所以想跟在他身旁,一直在一块儿。
唉唉唉…唉唉唉…听得这话,他欢喜得几要发疯、发狂、发痴、发癫,颗心像被灌饱元气,想扯嗓高歌,想仰天豪笑,想伸长臂膀,锁拥她一身温软。
可他为何会蠢笨如斯?怎惹得她委屈落泪,哭得那样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