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只有在中学时期才有这种情怀。
海堤有许多大胆的少男少女旁若无人地拥抱亲热,方琪第一次看到,蔚为奇观,有点难为情。
“他们这一代真正自由。”莫雅各说。
方琪点点头。
“那时我们即使在外国读书,也还有许多顾忌。”
“怕影响功课呀。”
“也怕名誉受损。”
“十年前风气还是相当保守。”
莫雅各看着方琪,忽然说:“真没想到会同你谈得这么投机。”
方琪也觉得意外。
她不是没朋友,也时常参予社交活动,但是一开口,一班年轻才俊,不约而同都说起公事来,烦恼多,快乐少,那有这样心平气和,说些无关重要的话题的机会。
方琪说:“我真幸运,没想到你这么健谈。”
“我也是。”
方琪想:莫雅各未必是个好老板,但他绝对是个好朋友。闻听他聪明入骨,亲力亲为,伙计们都有点怕他,他不大肯放手让手下去做事…
不遇方琪决定约他下周末再出来,他是个好伴侣就行了。
饭后他送她回家,她在门口咳嗽一声“下星期六可有时间看戏?”
他大喜过望,拍着手说:“我明天就有空。”
“但是,你不怕没有透气的机会?”
他只得说:“好吧,星期六,一言为定,不准推搪。”
莫雅各回家途中思想完全变通,他此刻的想法是:能干的助手,要多少有多少,红颜知己,一生或许只遇见一个。
方琪到不到综合工作,已经不成问题。
两个人都没等到周末。
才过了两天,方琪在雾台淋花,电话铃响起来,她有预感,放下水壶,去取过话筒。
“好吗。”是莫雅各的声音。
“托赖,还不错。”
“要不要吃水果?有桃子石榴蜜瓜葡萄。”
“你在哪里?”
“你家楼下。”
再说什么就显得多余。
方琪开头的一点预兆证实有发展余地。
他俩又痛痛快快的大吃大喝大玩了一天。方琪怀疑天下没有这样便宜的事,她迟早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也顾不得了,权且快活了再说。
一次接一次,他们竟正式地约会起来。
使方琪吃惊的是,她把所有的时间用来修饰及讨好老莫,她甚至没有好好的去找一份新的工作。
她有点害怕。
这不是真的吧。
是什么一回事?
白天有点怯意,黄昏待老莫的车子一到,她又高高兴兴的出去赴约,心情一如少女。
一日午夜,接到多伦多长途电话,是她前上司安东尼张打来的。
他一开口就问:“新工作很忙?早晚都找不到你,我介绍得不错吧,老莫果然重用你,他们说,他到那里都带着你,幸亏你未嫁,他未娶,哈哈哈哈。”
方琪吞一口涎沫,没有搭腔。
“过两个月我会回来一次,届时同你们吃饭。”
“我,呃,我…”
“好好工作。”老张挂上电话。
方琪有种无面目见江东父老的感觉。
她根本好像已经退了休,想起几个月前,每日大清早准八点三十分抵达写字楼的情况,不寒而栗。
为了什么呢?
她已经不复记忆。
在一个月亮很好的晚上,莫雅各吃完方琪亲手做的大虾沙律,忽然问:“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方琪很大方的答:“很好,我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