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沉默一会儿说:“还是我们好,我们可以告两星期假添伤。”
南南又打趣她“是吗,老总对你这么好,认了你做干女儿?”
冬儿总算开颜“几时调到影剧版去,嘻嘻哈哈,风花雪月。”
“你真是见人挑担不吃力。”
阿贝捧着咖啡走过来。
“找到故事没有?”冬儿问。
“刚写好,这个篇名如何:广东茶楼沧桑史。”
冬儿大笑“为什么事事如此沧桑?”
“流行呀。”
“读者会以为咱们报馆历尽沧桑。”
小茜说:“这篇特写做得不错。”
“拿来看看。”
“老总就是会折磨人,日常功夫已经赶不了,还要做夜课。”
“下午新闻处那个招待会,谁去?”
“小茜专责运输消息,她去好了。”
“没问题。”
冬儿问南南:“你何为闷闷不乐?”
“笑话,我一直引你开心,你倒说我。”
“什么事?”
瞒不过老同事。是因为安娜吧,南南一向唯美主义,偏偏又身为记者,被逼接受许多阴暗的事物。
感觉像是背脊有一条毛虫缓缓蠕动,太不好受。
“来,我们看画展去。”
南南取起她的照相机。
展览馆静寂素净,是个松弛人心的好地方,光线也柔和动人,画是否高明值得一看,已是另外一个问题。南南心想:早知学美术。
做一行怨一行。
南南自问是见过世面的人,一向也铁石心肠,不会得轻易动容,安娜为何令她忧闷?
“怎么样?”
南南答:“学王无邪,学得很坏。”
“走吧。”
“哪里去?”
“到资料图书馆去。我还没交稿。”
“写图书馆沧桑史?”南南取笑。
“不如写历尽沧桑一记者。”
经过大会堂,有一对对新人进行婚礼,两个驻足欣赏一会儿。
新娘子都浓妆,打扮得如洋娃娃。
南南说:“你看,这些姻缘,都是前生注定的。”
“你相信吗。”
“相信,有许多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不推给命运,无法交待。”
过了几天,南南为工作奔走,挂住新闻,忘了旧闻。
只见影剧版同事忙得发昏,一位红星误服药物送院,大伙儿争抢新闻。
案头都是她的照片。
小茜拣起一张看“我要是长得这么美,我就不自杀。”
阿贝说:“你应该知道,财富、美貌、名气,皆不能带来快乐。”
冬儿说:“诚然,但如果这些都不能带来快乐,什么能够?”
“我们必需自得其乐。”
大家坐下来,默默无言。
那边有同事听完电话说:“渡过危险期了。”
众人松口气。
“大家这么关心她,仍然一点帮助都没有,有时候做人不应太贪婪。”
南南将一本新闻周刊摊开来“看看这里头天灾人祸战争,你才知道,平安是福,夫复何求。”
冬儿接电话,按着话筒:“南南,一位安娜小姐找你。”
南南犹疑片刻“说我不在。”
冬儿点点头,不一刻,挂上电话。
冬儿问:“为什么不听电话?”
“说得一次也说不了两次。”
“或许她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