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一下,立刻可以知道。
但知芸一直没有问。
他们一行数人飞到纽约,一切有专人安排好,知芸像位明星似微笑点头接受访问,漂亮面孔不论国籍,多少占些一便宜,报上照片登得很大。
画展开幕第二日,知芸从外头回酒店套房,推开门,看到冯季渝站在窗前。
知芸放下购物纸袋,悄悄走到他身边,他转过头来。
知芸说:“你都没通知我们去接。”
冯季渝答:“我是临时决定的。”
知芸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毛衣,领口别着那只胸针。
“画展很成功。”
知芸笑得很畅快“都这么说。”
“以后身份不一样了。”
“会吗?”知芸还有点怀疑。
“商业社会的律例,其实非常简单。”他解释。
知芸看看他。
过一会儿他问:“今晚,我们可以一起晚饭吗?”
当然。
他们没有出去,就在酒店里,叫侍役把食物送上来。
知芸觉得有义务陪他聊天,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仿佛很想说话的样子。
冯季渝喝着酒,过一会儿才说:“我举行第一个画展的时候,也是廿四岁。”
知芸着实吓了一跳“你也是画家?!”
他微笑“可以这么说。”
“你从来没提过。”
“差不多廿年前的事了,美术学生潦倒的居多。”
知芸知道她今夜有故事好听了。
“我在伦敦毕业,混了三年,一点出息都没有,沦落在苏豪画布景板。”
知芸吁出一口气。
“然后有一日,我的命运转变了。”
知芸静静聆听。
“我走到当铺去抵押身边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我父亲的金表。”
知芸的心一动,好熟悉的情节。
“在当铺门口,我遇见了我的赞助人。”
“啊。”
“然后一步一步,我走到今天。”
知芸笑说:“今天,你也是我的赞助人。”
冯季渝想一想“是的。”
知芸想知道更多“后来呢?”
“后来,我结了婚。”
知芸笑“让我猜,你同赞助人的千金结婚。”
“不。”
“不?”
“我同我的赞助人结合。”
知芸讶异“原来她是一位小姐!”
冯季渝沉默一会儿“彼时她是一位寡妇,比我年长二十岁。”
知芸张大双眼,她受了很大震荡。
她隐隐觉得不妥。
轮回!
知芸想到轮回。
她要用很大的努力才能按捺下忐忑的心。
冯季渝说下去:“她尚在生,就住在长岛。”
知芸沉默。
“我承继了她所有的事业。”
她抬起双眼“你们可有子女?”
冯季渝摇摇头“我们一早约好,择能者延续事业,毋须子女。”
知芸轻轻问:“你,挑选,我?”
冯季渝没有回答。
他反问:“你认为我当初有没有做错?”
“不,”知芸答得很快“我相信冯太太当年是位美人,并且你们志趣确有投合之处,你们是相爱的。”
冯季渝露出一丝笑“知芸,你很了解。”
知芸好奇“她有没有职业?”
“有。”
“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