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也仍旧想厚着脸皮赖着他,眼下无人可依靠,她别无选择——而他似乎也不能。
说她懦弱也行,狡猾也好,如今有个人肯伸出手,她不想放弃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倘若他真嫌恶她,也应该非坚持赶她走不可,但是他没有。她在心底真的很感激他。
那抹爽朗无半点掩饰的笑靥闯入穆丰洹心间,他登时怔了半晌,压根儿没察觉她的异样。直到她红着脸低下头,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察觉到她偷瞄着自己手中那颗已咬了一半的苹果。
“还你。”他没啥好气,觉得自己恍惚得莫名其妙。
她头也没抬,拿到苹果就猛啃个不停,完全不在意那发黄的味道已不如原先的好风味,还是咬得只剩果蒂,仍依依不舍地捧在手心。
“你想留做纪念吗?”见她怪里怪气的模样,穆丰洹倒很自动地替她扔进垃圾桶内,将公文包塞进她怀里,自己转往玄关走去。
天芸摸不着头绪。“你还要出去?已经这么晚了。”
拿起钥匙,穆丰洹脚步未停。“你想吃什么?”他边套上鞋边问她。
看着正在穿鞋的他,天芸扁起嘴,突然觉得有种想哭的冲动。这家伙嘴巴虽坏,心地却出乎意料好的很。
“嗯?”回过身,见她眼底似乎蓄着泪意,穆丰洹靶到困惑。“没…没那么难决定吧?”
被他见到自己的窘态,天芸打起精神笑着说:“面,我想吃面。”
“好,等我十五分钟。”
直到他出门后,广天芸抱着他的公文包坐在沙发上,俏脸堆满欢欣的笑容,比尊可爱的洋娃娃还要鲜活妩媚。
穆丰洹罢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身着浴袍、脖上挂条毛巾,手里擦着湿发。
没想到这丫头真能耐饿,自从早上那份烧饼油条吃完,她似乎仅靠冰箱里的苹果果腹。直到他亲眼见她狼吞虎咽吃面的模样,才知道她真是饿坏了。
方才甫进门就见她抱着公文包傻傻盯着玄关,表情比被-弃的流狼狗还可怜,好似怕他一去不复返似的。
回程怕面闷糊了,他还特别跑步回家,却意外见到那丫头独自伤感的模样。他不晓得如何安慰人,只草草将东西搁在桌上,倒杯水给她就回房冲澡。
没听到吃面的唏哩呼噜声,穆丰洹放轻脚步,见她趴睡在桌上,手里还拿着筷子,傻里傻气的样子真是好笑。
“嘿,小…”这看来不满二十的脸蛋,小姐都把她给叫老了。“丫头?”
她没反应,睡得极深沉,浓密的睫毛未有动静。
见到桌面有两碗分了一半的牛肉汤面和刀削面,以及半碟小菜,穆丰洹忍不住失笑,算这丫头还有点良心,不过他比较喜欢吃干面。
“傻丫头,饿了一天还不吃饱点,半夜饿醒别找我要东西吃。”嘴里虽然叨念着,穆丰洹仍很认命地将她给抱进房里,轻巧地放在床铺上。
替她拉上被后,他准备转身离去,一截藕白小手探了出来,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将他袍带给扯开,穆丰洹顿时觉得有股凉意。
若非他已经有点历练,换个毛头小子,准以为她在盘算着什么坏主意。
穆丰洹泰然自若地拉拢浴袍,想要重新绑好,她却不放手,仍抓着袍带不放。
他叹口气,蹲在床边凝视着那张睡颜,见她悠悠转醒。“怎么,睡不好?”
天芸没说话,大眼迷蒙,在枕头里蹭了几下。“唔…”穆丰洹坐在地板上,抽回袍带,结还未绑好,一边袖子又被她捏紧。“还是刚刚吃得太急,现在胃犯疼了?”他自顾自地将结给缠紧,确保不会再有春光外泄之虞。
她朝坐在床沿的他再靠近些,扯着他袖口,睡眼惺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