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满了许多不知名的花卉珍果。
“天台一寒泉,养命餐山果,指的就是这些吗?”雷奕霆喃喃自语,蹙眉紧盯着眼前的珍果沉思。这些果子他从未见过,不知其性如何?就这么贸然让婕妍食下,是否太过冒险?可若不食,又怎知这非救命之果?
他取下一粒珍果送人自己口中。若他食后无恙,再给予婕妍,这是不是较为安全?
食下珍果的雷奕霆只觉精神极佳,再无其它异状,于是他又摘一果送人婕妍口中,然后目不转晴地紧盯着她身体的变化。
舒婕妍食下后,须臾便转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睫,对上一对焦灼的黑眸“奕霆?”瞧了下四周奇异的环境,对于之前发生的事,她全然没有记忆。
“这儿是哪里?”她好奇地观看前头的一帘飞瀑。
多时的紧绷在刹那间解脱了,雷奕霆眼眶湿润,激动之情令他声音沙哑,他含笑道:“这是水帘洞,注定了你寿与天齐。”
“水帘洞?”她不解地重复,尔后失笑道:“你当我是孙悟空吗?”
她举起微皱的纤指轻拭他的泪水。“发生了什么事?你又为何落泪?奶奶呢?她不是愿意接纳我了吗?我们又为什么来到这儿?奶奶又反悔了是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雷奕霆心口疼痛难当,原来这些日子来她昏昏迷迷,根本不知发生于她周遭的一切事情。
他半蹲在她面前,捧起她的脸颊,柔语道:“别问了,全都过去了。现在你只须好好养好身子,早些回去,别误了奶奶为咱们准备的婚礼。”
一股热流袭向眼眶,是吗?这一切不是在梦境当中?
倏地,她瞧见了自个儿停留在奕霆脸上的手指,那是她的手吗?她惊愕地收回,直瞪视着它!
雷奕霆慌忙地以手压住她的柔荑,不给她细看。
没错,她依旧在急速老化,虽然珍果唤醒了昏迷中的她,也恢复了她微弱的脉息,可惟独老化这一项并无任何改变。
眼前的婕妍看起来像个白发斑斑的老妪,苍老的面颜很难看出昔日的绝丽容颜,但这并不改他爱她的初衷。
但他的动作仍嫌晚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已映人舒婕妍的眼中。那不是一双正处十六岁妙龄少女该有的柔荑,那该是一双累积岁月而显沧桑的手,更甚连奶奶的手都不及她来得多皱纹。
她伸出另一只手想再瞧个仔细,雷奕霆则以更快的速度将她的手反压于后,深邃的眼瞳望进她含雾的眸子,他柔声地哄她:“依你看,咱们的婚期应该定于何时才好?我真等不及想看你穿上凤冠霞帔的模样。”
滚动的泪水自眼眶滑下,舒婕妍喉头发紧,哑声哽咽道:“会有那一天吗?”
“傻丫头,咱们历尽这么多磨难,为的不就是那一天,你怎么会问这种傻问题!”他哑着声音回答。
原想尽可能地以轻松的语气逗她,却不知此举更凸显欲盖弥彰的悲凉之情。
她混乱地摇着头,一头长发缠缠绕绕地覆住了她的脸“告诉我,我现在到底怎么了?我要最真实的答案。”她的泪水不停地滑落,遮蔽了视线。
她抖动的身子令雷奕霆肝胆俱裂,他紧紧地搂抱住她“没什么。”他红着眼眶直嚷:“你不信我吗?都会过去的,一切苦难都会过去的!”
半晌的沉寂后,舒婕妍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般,坚定地开口:“霆,我不怕,真的,你让我再瞧瞧,瞧瞧我现在的模样。”她诱哄着。
盯着她半晌,确定了她眼中的坚决,雷奕霆慢慢地放开她,仔细地拨开她散乱的发丝,捧起她的下颔,燃烧的黑瞳毫不掩饰地望向她“别慌,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它终将会成为过去,懂吗?”
舒婕妍直点头,缓缓地自他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再慢慢地将它高举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