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石说，那荟河以东呢？

同时，成城还给韩君底，他也充分考虑到荟河阻击战的艰，已经悄悄地了绝密计划，从九纵和十纵各调了两个营，战斗前期参加宿城攻，第一阶段结束，立即西向，增援陈秋石。

那一夜，是陈秋石烟最多的一夜，几乎把刘大楼给他搞的一烟土消耗光了。当东边一抹晨曦的时候，陈秋石终于睡着了，只睡了不到半个小时，突然醒了，坐起来就喊，冯知良！

两个月前，冯知良是被一绳捆到颖淮岗的，而且是陈九川亲自押送。

陈秋石说，是啊，当年日军的上大队要是避开我的漳河峪防线，抗大分校都完了，我那一次已经好了杀的准备了，可是鬼他最后还是来了，我的脑袋也保住了。这次成城司令员让我的警卫员把我的床铺草烧了，我跟你说实话，直到一个小时以前，我都认为这次完了。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我总算看到了守住荟河的惟一希望。那就是放弃荟河。

成城司令员对付陈秋石的办法是恩威并施，压之下也有缓解措施。那次会后成城私下里跟韩君说，你不要怕，陈秋石死不了，这个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压力。你等着，他一定会有对策的。

陈秋石说，你看看这个地形，除了荟河，哪里还有防守的价值？

说，该想到的都想到了，陈秋石还是觉得不稳妥，兵力毕竟有限啊，一旦一失守，被敌人撕裂了，那就如同洪猛兽，不可阻挡。

冯知良两盯着地图，屏住呼，心得厉害。

荟河布防之后，陈秋石就带着刘大楼和冯知良勘察地形，不仅勘察防线，也勘察敌人可能攻的路线。刘大楼提，荟河来源于淮河，如果从上游放，增加河面宽度，同时也就增加敌人防御的难度。冯知良提，应在敌人赶到之前，迅速炸毁防御地段内三座大桥。同时在我防御阵地挖掘壕沟，阻敌机械化行动。

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会给他一个既往不咎留用察看的分，他还能够继续当他的作战科长。当陈秋石亲自为他松绑，并向他宣布这个分决定的时候，他几乎愤怒了，大喊大叫，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分我，让我到战斗连队去吧，让我用战斗行动洗刷我的耻辱！

陈九川义愤填膺地把审讯龙柏的情况一五一十报告了，几个首长盯着冯知良，目光里充满了厌恶和憎恨。袁梅说，这件事情我知，本来还要观察的，既然公开了，还有什么话说，拉去毙了！

袁梅冷笑说，陈秋石同志，你不能毫无原则姑息养。你要知，当初污蔑你同国军暗送秋波，就是自这个叛徒的手笔，而且是照敌人的意志。

这样一说，韩君才稍微踏实了一。

旅设在荟河岸边的黄村，天晚上，陈秋石几乎一夜没有合。一直在分析地形敌情，他据兵团作战会议的神，几乎把整个战区未来十天的战局都看明白了。

这之后，冯知良就为了落实陈秋石的计划展开了张而秘密的行动，这简直就是一个谋，既欺骗了敌人，也欺骗了上级，既不为敌人的情报机关所能察觉，也完全于内决策者的意料之外。在谋划的过程中，他既诚惶诚恐又亢奋不已。他终于成了陈秋石最得力的助手，最可靠的同盟，即便这一仗打死，他也可以瞑目了。

陈秋石代，桥可以炸，路可以挖，但是现在都不要行动，有桥有路，敌人的攻重尚可判断，无桥无路，那就不知敌人首先会从哪里攻。

然而，陈秋石却始终不踏实，现在再给他一个旅都不够，别说两个营了。

冯知良说，我研究过，战场移动十二公里，那是彩的一笔。

赵明说，老陈，咱们也来个挥泪斩谡吧。

陈秋石说，是啊，没有一个人会认为，放弃荟河能保住荟河，包括成城司令员，包括章林坡，包括杨邑，也包括你。好了，这就是我的战机。在最没有可能的时候，往往存在着最大的可能。你来看！

陈秋石让冯知良展开地图，然后问，你还记得我当年在太行山下指挥的那个漳河峪战斗吗？

冯知良不知那天是怎么离开陈秋石住的，回到作战室里，他的两条还是的。起先他认为陈秋石被疯了，走投无路了，才此下策。但是两个小时后，当他再也找不到守住荟河防线更好的办法的时候，他就不能不承认，陈秋石这步险棋，不仅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一定是一步棋。

以待毙。

关于冯知良的理，在旅是有过激烈争论的。冯知良被押到的时候，旅正好在开会，总结新式整军运动情况。陈九川把冯知良推得踉踉跄跄。一个双手被反绑着的人一闯会场，把大家吓了一。陈秋石站起来问，怎么回事？

冯知良吓了一，睛瞪得老大，半天才回过神来说，旅长，你怎么能这么想？这也太冒险了。一旦被敌人突破，那就不堪设想啊！

陈秋石说，我们看问题，不能光看表面，还要看实质;不能只看过程，不看结果。袁梅同志，我问你，在冯知良污蔑我的这件事情上，敌人达到什么目的了呢，真的把我们的淮上独立旅搞垮了？没有，

冯知良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除了荟河，哪里都没有防守价值。荟河以西本无险可守。

韩君对陈秋石在兵团作战会上的表现忧虑，一是成城给陈秋石的压力太大，二是陈秋石的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

陈秋石站着没动，看看冯知良，又看看大家，突然笑了说，什么这么剑弩张的？冯知良的问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现在才清楚？我跟诸位同志哥个底，冯知良的事情我早都知。后来有很多次，他想向我坦白他在军事调期间过的一件极不光彩的事情，可是我没有给他机会，我在观察他，我在观察中发现，这个同志并没有变节。

冯知良早已等在门外，应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