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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长又唱“诸葛亮来不是我,新兵蛋子有战果:英勇杀敌王铁山,一人干掉两个半;出谋划策严泽光,缴获一挺机关枪。”
刘界河也唱“战士诗人一班长,驴头马嘴做文章,李白杜甫若听见,劈脸给你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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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一路打仗,一路南下。在安庆潜山,又打了一场恶仗,以后严泽光当了连长当了营长团长直到师长,对那场战斗还是记忆犹新,把它总结为小赤壁上剥皮战。
守敌是一个团。这个团并不可怕,厉害的是当地土豪的武装。土豪们怕共产共妻,一千多人的武装盘踞在潜山西北的红石岭上,以猛烈的火力扼住了攻城的道路。
拿下红石岭便成了贾宏生部队的首要任务。
那是严泽光和王铁山第一次参加大部队攻坚战斗。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第二次冲锋又被打退了。进攻的部队血流成河,后面的大部队被挤压在一公里左右的峡谷里,不光潜山攻坚战兵力增援不上去,如果敌人有重火力,本团还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营长急红了眼,把军上衣一脱,抱着机关枪就要上,被副营长一把拉住,副营长带着突击队上去了,下来就成了尸体。这次谁也没有拉住营长,营长还是抱着机关枪上去了,营长也下来了,是被人扛着下来的,营长的两条腿齐刷刷地被打断了,还没等送到救护所,就断气了。
后来教导员宣布刘界河代理营长,率领部队从红石岭背后攻了上去。但是在半山腰上又被打了回来。刘界河看伤亡太大,居然问计于严泽光,差不多把新兵严泽光当成了参谋。
严泽光说“兵不在多而在精,像这样整队冲锋不行,就像巴掌拍蚂蚁,一巴掌拍死一大片。”
刘界河举起拳头在严泽光的眼前晃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要形容了,快说有什么好办法?”
严泽光说“放火!”
刘界河大喜,当即令二连佯攻,以一连两个排把住红石岭前后的两条通道,并派人到山下将炊事班的二十斤猪油运到山上,砍了一些竹子扎成火把往山头上扔,转眼之间,火势冲天而起。
小小山头,顿时烟熏火燎。民团队伍终于坚持不住,三挺机关枪在前开路,弹雨瓢泼而下。
一排在左,二排在右,两面夹攻。但是敌人居高临下,眼看就有冲下来的可能。刘界河又问“小诸葛,怎么办?”
刘界河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心里把严泽光当成是小诸葛了。严泽光一听刘界河喊他小诸葛,浑身的血液顿时就热了起来,腰杆刷的一下绷直了,似乎他真的成了小诸葛,孔明的谋略附在了他的身上,天目开了一般,他一眼就看出了一条取胜之策。
严泽光说“困兽犹斗,不可逼虎伤人,宜围三阙一。”
刘界河急得眼珠子火星直冒,吼道“你他妈的,再也不许你咬文嚼字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快说,怎么打?”
严泽光说“下级服从上级。”
刘界河跺脚说“妈的老子恨不得毙了你。”
严泽光眼看敌人快要冲下来了,这才不敢摆谱,伸手一指说“看见那个马鞍山了没?那个制高点只要放两挺机关枪就行了。”
刘界河说“那没用,距离太远,射程不够。”
严泽光说“事在人为,引狼人室。”
刘界河大怒,说:“妈拉个巴子,老子算是服了你了,敌人马上就要下来了,你还在这里搞八股文。”
严泽光说“敌人背水一战,势不可当。放他下去,我们一连黄雀在后,让二连打回马枪,两边兜住,把敌人逼到马鞍山下,他插翅难逃。”
刘界河看了严泽光一眼,突然高叫“步谈机,通信员,一排长,我命令…”
那一仗果然打得出神人化。严泽光表现不凡,王铁山也没闲着。王铁山跟着他的排长打突击,排长牺牲了,班长代理排长,王铁山代理班长。
王铁山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学会了使用机关枪,一使上去就上瘾了。王铁山抱着机关枪,带着五个人像穿山甲一样在山林里跳跃式前进,直到教导员带领主力从马鞍山背后杀过来,直到刘界河带着一连从侧翼包抄过来,直到严泽光带着三个人突然从右边冲了过来,王铁山这才觉得天旋地转,轰轰烈烈地倒在地上,原来他的身上已经被打了四个枪眼。
严泽光见王铁山倒下去了,吓坏了,抱着王铁山喊“铁山,铁山。仗已经打完了,已经胜利了,你可不能死啊!”王铁山睁开眼睛,看着严泽光说“摸摸我的鼻窟窿,看看我还有气没有?”
严泽光那当口已经乱了方寸,当真把手放到王铁山的鼻子底下,放了一会儿说“还有气,你的气还挺足呢。”
王铁山把眼睛闭上说“这么说我还没有死?”
严泽光说“你当然没有死,你还有气。”
王铁山说“严泽光你他妈的真傻,我当然没有死,死了还能说话吗,死了还能叫你摸鼻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