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上面摆满经书,进门左边是一张檀木禅床,右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窗,从窗口看去,后园花木扶疏,轻风过处,送来阵阵清香。窗下一几,摆着一副围棋,棋盘是檀木做就,棋子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晶莹光滑,看来老和尚当是个中能手。
斌儿步进屋内,自惭形秽,颇为惴惴不安。老和尚让坐,斌儿真不敢将一身污泥沾染到净洁的蒲团上,不安地道:“大师之前,哪有小子坐处?何况斌儿一身污泥,有污圣地。”灵空长老微微笑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小檀樾但坐无妨。”斌儿还是迟疑不敢就坐,灵空长空打趣道:“小檀越何故前踞而后恭?”斌儿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让老和尚一激,一屁股坐在蒲团上,道:“恭敬不如从命,只要大师不嫌斌儿一身俗气。”
灵空长老盘问斌儿的身世,因何沦落为丐,斌儿谎言随父经商,船沉遇难,以及后来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当然,他几番奇遇,尤其获得秘图,都只字未提。灵空长老知道斌儿读书不少,并未加入丐帮,很同情他小小年纪,竟遭此不幸。
斌儿在谈话时,两眼不时瞄向几上围棋。他幼时,常与他爹对奕,自从家遭奇祸,对此无缘,此时面对精致棋具,不禁撩动棋兴,同时也勾起隐在心底的悲伤。这一切都落在灵空长老眼里。
灵空长老平素嗜弈,但极少机会找到对手,此时一见斌儿神色,于是问道:“小檀樾亦善此道么?我俩不妨手谈一局,如何?”斌儿此时棋兴勃发,但旋又想起惨死的爹爹,当即推辞道:“斌儿是门外汉,已耽误大师晨课甚久,就此告辞。”
灵空长老以为斌儿真的不爱此道,自亦无法相强,但心里一则可怜他的遭遇,二则喜爱他慧颌,有心造就。但初见乍识,对他心性身世仍未全部了然,自不愿贸然有所表示,而且灵空长老虽有一身武艺,但韬光隐晦,从不愿露,全寺上下无人得知他是武林高手,故亦不便陡然收徒,故欲慢慢考查斌儿心性,再待机暗中行事。当下道:“那么,老衲不留小檀樾了,欢迎随时来此。”
斌儿道:“斌儿日无吃所,夜无宿处,但愿老禅师允借殿前一隅,聊避风雨。”灵空长老正愁无法与斌儿常会面,以便从旁考查,闻言忙道:“寺门大开,小檀樾但来不妨。”斌儿谢过灵空长老,出得寺来,忽地树后闪出小牛子。一见斌儿出来,小牛子说道:“大哥和老秃驴谈些什么?天已近午还谈个不完,盛三老大等你吃饭呢!”斌儿笑笑,没说什么,随着他走进竹林里,杨盛三已等在那里,面前放着一篮饭菜,小弟兄们坐下就吃。斌儿边吃边谢过杨盛三和小牛子道:“有劳弟兄们讨饭送来,以后我还是自己去讨。刚才已求得灵空长老答允借住寺内,兄弟们夜里有空,来此谈谈说说,以解寂寞。”杨盛三道:“我正想告诉大哥,今日接讯,本帮三老中三师祖遇害,责令我们查出真相,恐怕要忙些日子,这几天怕没工夫和大哥一起玩了。”斌儿听说有关万道力之事,心里不免一怔,想要把真相说出,又怕泄露归藏步秘图,话到嘴边,只得改道:“我们相聚日子正多,何又忙在一时?”
饭后,杨盛三领着小牛子走了,斌儿一人在竹林里呆了一会儿,转到寺前,走进寺里,此时善男信女进香礼佛者甚多。不过今日与往常不同,好些人物生得粗眉大眼,行动矫健,穿着也与普通人不同,显得十分扎眼。这些人来此既不拜佛,也不求签,分明对白沙寺有所窥伺。此时知客僧迎来送往,忙得不可开交,尤其对这些扎眼人物,更不敢待慢,斌儿看了一会儿,正想转身离去,却见一个乡妇拿着一张签语,到处找不到人为她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