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丝愿被那蒙装少年保护的微妙心情,使凤英生出许多复杂的感情,她心中晃映着少年的面貌表情,逐渐显得鲜明和亲近。
她忽然感觉他那冷漠傲慢的表情,不再可恼,而正是显示他坚决不屈的精神,尤其他一再援救自己,也正是一种凛然侠义的行为。
她于顷刻间,竟对这同骑的蒙装少年改了观感,于是,她想到了,他是谁?
一路上留心旁观,这蒙装少年乃是这数十骑蒙古大汉的首领,那些人对他都极其凛然崇敬。
这更使凤英姑娘心中惑然,忖想:“他是一个蒙古牧场的主人?还是一个部落的少主?还是…难道竟是一个蒙古王子?”
不过有一点使她不解的是,是这蒙培装少年的相貌中仍不失一股清秀气质,似乎与一般蒙族之人不太相近,他未必即是汉人?
直到半夜,这批骑士才驰入一块绿洲营火之地,此处先已有许多人居停,见了这批人进入,毫不惊讶,全无声息地任他们自行闯入。
蒙装少年直将凤英送入一个宽大的蒙古包中,里面陈设豪华,一派富贵之气,却不显是庸俗,方几之上居然还陈放着一些书籍。
凤英姑娘疲惫之极,全失戒防之心,略进饮食,便倒卧地毯上一阵甜睡。
一觉醒来,方觉阳光自篷帐缝隙中透入,她惊坐起来,觉得经一阵熟睡后精神恢复不少,伤处也减轻许多痛楚。
她揭开帐帘向外一望,只见熙攘之人不少,各自工作,只是举目所见都是男人,除了自己不见半个妇孺。
她顿时打了个寒噤,暗道不好!
从眼前光景料断,凤英想到这一般人或许是横行大漠之上的流匪,想不到自己竟糊里糊涂陷入盗窟之中。
但她一试全身,除了腿伤,手伤尚颇痛楚之外,疲意消退大半,精力业已恢复。
她逐重又回蒙古包中,沿帐篷环环视一周,断定这帐篷必是盗首所居,不过就这些书籍看来,此盗首竟是一个文武全材,不知何以竟陷入大漠成为流匪之首?莫非他是个怀才不遇之士,流落于沙漠,不得已才作了盗首?
想到这里,那蒙装少年的英俊面庞又出现眼前,她忖想,莫非他便是这般流匪之魁?此刻,凤英眼光无意中投向一个大铜简中插竖的几十杆旗子。
她心中一动,立即随手抽取其一,展开来一看,一面血红的高旗帜,中间绣双振翼待搏的大鹰,分明和她来时那群被杀害的残尸中所见的怪旗一式无二,不禁脱口惊呼:“沙漠之鹰!”
蓦然,身后起了一个冷冰冰的却极其坚定的声音道:“不错!我就是沙漠之鹰。”
这竟是十分道地的官话,虽然听得出不是久居京师中的人。
凤英诧然回顾,来者果然正是那个英俊的蒙装少年。
他脸上冷漠坚决之色不改,一双深遂清澈的眸子逼视着凤英道:“不过沙漠之鹰是畏我之人对我的称号,我倒也愿意接受,我本名云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