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惊之下,只顾得坐稳身子,以免坠马。
因此那坐骑驰窜过一片荒野,折人树林的小路,然后又登丘越岭,忽上忽下,她根本连方向也弄不清楚了。
初时她还隐隐听到凌九重叫喊及长啸之声,但到了后来,独自在荒野之中,四方八面,连人影也不见一个。
那匹受惊的坐骑好不容易才停下来,余小双心中叫了一声谢天谢地,放眼一看,但见前面是一条溪流,溪水甚是清澈。
溪流的两岸,垂柳飘曳,桃李成林,风景十分的清幽可喜。
余小双长长透一口气,从鞍上滑下来,先温柔地抚拍马颊,尽力安慰它,使它平静下来。
然后把马系在树上,自个儿走到溪边,找到一块踏脚的石头,蹲低身子,用双手捧起溪水洗面。
一阵清凉之感,沁人心脾,使她觉得非常舒服,生似这一掬之水,已把尘虑洗涤净尽了。
突然间,那匹使马的喷气声惊动了她,因为那匹牲口表示出不安的意思。
她回头一望,但见距她丈许的一棵大树下面,有一个粗壮大汉,倚树而立,正瞪视着她。
此人不但体格魁伟,同时虬髯绕须,头发蓬乱。要不是他身上还穿着衣服,真教人疑是深山大泽中的野人。
余小双望过去时,恰好碰上了对方闪闪有光的眼睛,只觉那眼色之中,透露出粗暴。凶恶的意味。
她不禁大吃一惊,可是随即警觉,迅即忖道:“我万万不可露出惊怖之色,以免反而激起了他侵犯的野性…”
当下极力抑制住心中的恐惧,恢复了平静,微微一笑,站了起身。
那个大汉倚树不动,一味瞪视着她。他面上纵有表情,也被胡须所掩去,是以只能从他眼光中,窥测他的心意。
余小双看到的是“粗暴、凶恶、诡邪”的意味,当下暗暗推测这个奇怪大汉的来历,以及他的企图。
她在石上犹疑了一下,想道:“我老是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应当当牲口那边移动,看他有什么反应才是。”
当下缓缓举步,离开那块石头。
她走出两三步,目光可不肯离开对方。
突然发现那个大汉整个身躯。生似微微收缩。
如是常人,别说瞧不出这些细微的变化。即使瞧得出来,亦全然无法知道这等情形,表示什么意思。
但余小双乃是彩霞府弟子,本有武功真传,目下虽然功力消失,但所受过的训练,使她一望而知对方准备行动。
原来他全身肌肉收缩,正是要摔然冲跃的迹象。余小双一望而知,心头一震,顿时停住了脚步。
假如她落在这个粗暴大汉手中,那真是有如肉在附上,任他宰割,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遭遇一定很可怕。
那大汉动也不动,可知他还要等她向前移动一点,才会冲过来。
余小双凛骇之中,突然灵机一触,付道:“他随时可以冲过来抓我,因为我后有溪流,无路可逃。但他为何不动?莫非正因害怕那道溪流么?”
此念一生,马上向后退,好在她刚离开溪边不过三四步,是以一下子就退回刚才的那方石头上了。
但见那大汉全县收编得紧的肌肉,又放松了。
余小双忖道:“他不敢追来,已可以肯定是怕我跳落水中。唉!我虽不会水性,但必要之时,也只好往溪里跳了。”
那条溪流约有两丈余宽,相当的深,不会水性之人,非淹死不可。她此一决定,等如不惜自杀以保清白。
双方对峙了好一会,那大汉身子一挺,背后离开了树身。
余小双凝视着他,等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那大汉跨出一步,方向竟是向着余小双这一边。此人身高脚长,本来就相距不远,他步子又大,只须再跨两大步,就差不多迫近溪边了。
余小双第一次开口,说道:“别过来,再过来的话,我就跳落河中。”
那大汉发出一阵粗暴狂野的笑声,但脚下果然停住。
他笑声收歇后,才道:“你跳河与我有何相干?”
余小双不答这话,却问道:“你是谁?”
那大汉道:“我是谁,与你何干?”
余小双忖道:“此人外表虽然粗暴无比,形相可怕。但其实言语清晰,思想敏捷,可不是容易骗得过的人呢!”
当下过:“虽不相干,但我想知道你的姓名。”
那大汉眼中射出狂怒之光,厉声道:“谁说一定要有姓名的?没有就不可以么?”
余小双道:“当然可以啦!”她一辈子也没有碰上过这么容易发怒之人,觉得十分希奇;而且他能从双眼中如此清楚的表现出来,也是十分少见的。
她接着说道:“这件事值得你这么生气么?”
那大汉哼一声,余怒未息地道:“混帐,老子偏偏不要姓名。”
余小双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谁也管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