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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匆匆回身就走,但刚走没两步,便又回头说道:“您可千万别走开啊,我们老太爷一生好客,闻报之后,立刻便会出来迎接于你,你若走开,便要害得我挨骂了。因为你不知道,我们这儿,已经快十年没来过客人了。”
俏郎君听了,心上虽觉好笑,但嘴里仍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专程来谒,那有便走的道理。”
那人这才又匆匆地奔了进去,没多一会儿,俏郎君便听到里面叽叽喳喳地,涌出一片轻轻的嘈杂之声,并且看到一群长妇、少妇、幼子、稚儿,挤在大门里面,探头向外张望,一个个脸上都带有惊喜之色。
也就在这时候,又传出了一阵大笑之声,声音清越,一听便知发自一个内功已臻极顶的人。
同时人随声到,俏郎君便看到一个满面红润,苍头银髯的矮胖老头儿,从里面健步而出,一面笑着,一面说道:“佳客远来,老夫懒散,未能远迎,罪过罪过。”
俏郎君见那人身形,听那人口气,便知道必是公孙楚无疑,连忙抢前一步,躬身说道:“青城山门下,晚辈秦钟,久慕公孙前辈大名,物不远千里,前来拜谒。”说完拜了下去。
公孙楚抢步上前,一把扶住说道:“小兄少礼。”
公孙楚这一扶,俏郎君立刻感到一阵强大无比的力量,托住了自己,那里还能够拜得下去?心中不免吃惊。
公孙楚则已挽住了俏郎君的手,笑着说道:“远来不易,里面请坐,若是再和老夫客气,便是看不起老夫了。”
俏郎君若是没先从陆瑜口中,得悉公孙楚的怪癖脾气,几疑公孙楚真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不过他此来乃是别具用心,并且一切进行步骤,已由陆瑜事先为他计划妥当,所以胸有成竹地,依计而行,在口头上敷衍着公孙楚,随同进内。
公孙楚的那一番招待殷勤,直叫人受宠若惊,并告诉俏郎君说道:“老夫一生,别无嗜好,就是喜欢交个朋友,只是世人不察老夫的好意,诸多误解,简直就使老夫伤心透了,小兄此次前来,不妨和老夫多处几天,看看老夫到底是个怎等样人,若能为老夫在朋友的面前,多加吹嘘。使老夫能有‘座上客常满,杯中酒不空’,得偿素愿的那一天,老夫也就高兴不迭了。”言毕拈髯大笑。
俏郎君此时此地,当然只有顺着公孙楚说话的份儿,一阵恭维,把个公孙楚格外乐不可言,忙做一团,一会儿叫家人沏茶,茶还没到,便又叫家人预备点心,茶才刚来,便又叫家人预备酒菜。
那茶倒是上等的普洱茶,俏郎君刚在喝着。
公孙楚已开口问道:“这茶如何?”
俏郎君当然说好。
可是公孙楚却道:“这还不能算是最上品的,你再喝老夫这专用的,但看如何?”
说着便把俏郎君手中的杯子取去,将残茶倒了,顺手从他自己喝着的杯子里,倒了半杯,交还给俏郎君道:“你喝喝看,看这滋味如何?喝过了我这茶的人,恐怕不论天下再有什么好茶,也都不值一顾了。”
俏郎君接过杯子一看,乃是半杯黑漆漆泥浆也似的浓浆,又是从公孙楚喝过的杯子里倒出来的,并且还有怪味,看了已经恶心,可是因为另有用心,不能不顺着公孙楚的意思去做,以免无所作为去公孙楚的欢心,只好屏住气息,勉强喝了一口。
这一口茶入口,不只是奇苦非常,并且怪味冲刺得反肠倒肚,若不是事先屏住气息,竟几乎立刻便吐了出来。
公孙楚却不断的的连声催问:“滋味如何?”
俏郎君只好忍住难受,陪笑说道:“果然不同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