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唐晚也叹“当年隋炀帝何尝不是如此？只为了好大喜功，便三次远征丽，造船工匠在中日夜兼工，腰生蛆虫，十万役夫在路上川不息，死尸横路数百里！劳民伤财，最终天下大！”

卓南雁凝望滔滔江，忽地一叹，：“辛大哥，你说这世上，何时才得没有刀兵征战？”

唐晚叹：“幼安兄这一提，也让我想到了一首诗。石城下狼崔嵬，风起声疑地雷。何事苻太相小，投鞭策过江来。金酋完颜亮这一回来势汹汹，颇似当年的苻，投鞭断，不可一世。”

“无论何时，只要世上还有完颜亮这样的骄狂独夫，便会有兵戈征杀！”辛弃疾的声音沉沉的“他提兵侵伐，埋骨百万，不过是为了一己之野心！在完颜亮心底，从来只当自己是对的，只因一己之喜怒好恶，便会杀人如麻，血千里。若是让这人当了皇帝，邻国便无太平之日，天下便无休息之时。”

辛弃疾：“苻宽仁大度，伟略英迈，虽有淝之败，却不失为一代雄主。完颜亮比不得苻，此人有雄心而无雄才，有文才而无武略，兼之猜忌过重，手段过毒，倒颇似隋炀帝！”

秋意渐，潇潇暮雨下的长江已成了混沌的青碧颜，浩浩咆哮着东去。裹着烟霭般雨丝的江风缭地扑来，得人满襟沁冷。辛弃疾立在燕矶上，纵目远眺，曼声：“匹吴江谁著靴，惟公攘臂独争先。张皇貔貅三千士，搘拄乾坤十六年。”

莫愁听他说得凄惨，咧嘴笑了笑，：“现下好了，本盟主登一呼，大伙齐心协力，决计不让金酋得逞。这雄一死，天下自会太平几十年！”

辛弃疾：“兄弟此去，任重远。愚兄此恰有两句旧词相赠：我最怜君中宵舞，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军，示此牌，命他全力抗击金兵。”群豪商议已定，卓南雁便即收拾行装，取了盟主令牌在手，准备动。

“完颜亮也跟这隋炀帝一般，他南侵大宋，还只是第一步。”辛弃疾立在森森暮雨中，满面萧冷之，“此人自大成狂，即便如他所愿，侵得我大宋之地，不三年，他便会西征西夏，南讨大理，然后学那隋炀帝，东伐丽，天下永无宁日。战祸频起，民无休息，白骨于野，千里无鸣！”

“原来逍遥岛主姓文！”卓南雁一笑带念“你跟她老人家情怎样？我向她提起你来，是否就万事都好商量？”莫愁大连摇，：“我若有那么大的面，岂不早就跟你同去了？文岛主只是一时开心，传给了我那步法。嘿，她心情大佳时，万事都好商量；犯起脾气来，定要赔着万分小心。还有，这位文岛主模样俊俏得，最讨厌旁人说她个‘老’字…”

卓南雁呵呵笑：“想必你莫大少甜言语，哄得这位前辈女侠开心，才传了你绝世步法。”莫愁咧嘴笑：“本来语求人，不是你大雁的长，但若万一她跟你翻脸，你提起本大少来，或许她能饶你一条小命！”卓南雁笑：“盟主吩咐，属下谨记在心。”

此次乘船北上，倒是一路顺畅。四海归心盟令牌所指，黑白两帮派尽为所用，到了海边，自有横行江海的鲲鹏帮换了海船，再扬帆北上，直向海州而来。

“好诗！”卓南雁赞“这是幼安兄所作吗？”辛弃疾双眉飞扬，：“这是胡铨大人吊岳飞大帅的诗。最后两句是‘石城下听舆论，百姓顰眉亦可怜！’”他说着拍着边一块嶙峋怪石，郁然“当年吴王孙权迁至秣陵，在这金陵邑筑了石城，石城之名，便由此而来。我见了这磊落大石，不由便想到此诗。嘿嘿，匹吴江谁著鞭，惟公攘臂独争先。下金兵又再南侵，咱们却已没有岳少保那等英雄了。”

“看试手，补天裂！”卓南雁中一，大笑“有辛兄如此佳句相赠，此去海州，定然乘风破狼，直捣敌巢！”挥手命船夫开船，便在连天江雨中扬帆远去。

船至海上，正是黄昏时分。

为免张扬，卓南雁不让旁人相送，只跟莫愁、唐晚和辛弃疾信步而行，四人直往燕矶而来。

卓南雁首次看到大海，但见浩渺无际的茫茫碧涛托着血红残，半天红霞在翻涌的层层波澜上，狼飞光闪，如万千虹霓在海涛上跃动，说不的雄奇壮阔。卓南雁顿觉界大阔，忍不住披襟当风，仰天长啸。

莫愁觑得无人，闪到卓南雁屋内，低笑：“大雁，嘿嘿，你去逍遥岛，我得嘱咐你一件事！那逍遥岛主脾气有些古怪，你越是用，只怕她越是不肯，拟万万记住，且不可跟她碰地胡来！”卓南雁见他神少有的郑重，笑：“你怎地这般清楚，难见过这位逍遥岛主吗？”莫愁咬咬牙，猛地顿足：“跟你直说了吧！传给本盟主绝妙轻功龙骧步的那位人，便是这逍遥岛的文岛主。”

他虽是信说笑，那三人却满面凝重，卓南雁更昂：“不错！决计不能让这雄得计！”雄狮堂弟早预备了江船泊在岸边，卓南雁大步上船，立在船舷上向众人拱手作别，秋风裹雨来，将他的襟袍撩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