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我们是不是遇……遇上鬼……鬼了。”文靖声音有些发颤。

文靖脸都绿了，正要辩解，忽听得远传来歌声：“噫吁戏，危乎哉，蜀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通人烟……”一个穿着破旧的儒生，面酡红，醉态可掬，提着一只红漆葫芦，一步一摇，迎面走来“西当太白有鸟，可以横绝峨眉……呃……峨眉巅……呃……”走过二人边，忽地站立不住，一个踉跄，文靖心，急忙伸手去扶，那儒生却将破袖一拂，推开文靖，继续唱“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哈……上有六龙回日之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不得过，猿猱度愁——攀——缘。哈哈——愁攀也，愁攀缘。”边唱边走。

二人来到客栈前，还没去，一个店小二便迎了来，打量二人：“对不住，这里有人包了。”

梁天德皱眉：“我们用过饭就走，小二哥可否通一二。”

“你说什么？”梁天德耳尖，听到声音。

“宋朝的官没几个好东西。”梁天德怒“这闲事，当真是引火烧。”他嘴里这么说，手里却不断挲玉牌，双眉皱，似乎在犹豫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气，放在地上一个着白衣的俊秀青年的尸上，转过去。文靖瞅他走远，偷偷一把拿了起来，只见玉牌晶莹通透，雕工若神，九条虬龙活灵活现，抱着四个泥金篆字。“如——朕——亲——临！”他正低声念叨，却听老爹在前面叫唤，不禁吓了一。再看梁天德已转过来，丢也丢不及了，急忙顺手揣怀里，只觉凉冰冰直到肚。

者蹲下，指着地上一个小小的凹：“这么浅！”接着缓缓站起来：“这人武功之，实在是骇人听闻。刀上功夫不说，仅是这份轻功，我梁天德一辈也没看到过……”他的脸渐渐变得青白“从打斗痕迹来看，这些死者中无一庸手，其中有些人的拳脚功夫还在我梁天德之上。”

“臭小，你吃得完吗？”梁天德黑着脸说。

“我们不妨报官。”文靖话才，便挨了一个老大的栗暴。

店内一张八仙桌上，坐着三个人，上首是一个白衣文士，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瘦削白净，须发如墨，容貌十分清癯。右首坐着一名雄壮老者，紫黑脸膛，髯及，一双凤半睁半闭，看上去极是威严。还有一个中年汉，眉虎目，赤着的双臂肌虬结，背上负着一把九环大刀，看到文靖冒冒失冲来，眉微微一皱。

“爹爹，前面就是神仙渡，他这样怎么过去？”文靖。

“客官，还要什么？”小二哥笑。

“是，是。”小二哥让过，文靖大喜，冲了去。“臭小，说到吃饭比谁都来劲。”梁天德有些无可奈何。

“这……”小二哥有些犹豫不决。

“三斤，三斤米饭，嗯……还有一斤米酒，一碟菜蔬……哎哟——”文靖抱着，委屈地看着老爹。

“还不快走！”梁天德喝：“若来了人，怎生是好？”

文靖大失所望，向梁天德：“爹爹，我好饿。”

“胡说，他红光满面，哪里像个幽冥鬼？”梁天德中呵斥，心里却在打鼓。二人遇上这事，一时间噤若寒蝉，都不言语，只闷着走路。走了一程，翻过一山梁，忽见得清溪淌，一独木小桥飞渡两岸。桥那是一片山坳，数峰青山拥着三两人家，袅袅炊烟随风飘。“那里有客栈啊！”文靖呼，手指着远一片青瓦房。青瓦房外挂着两串灯笼，写着“山客栈，宾至如归”八个隶字。梁天德也不禁一丝微笑。

“不成。”梁天德说“这些人来很大，假如默默无闻埋在这里，只怕误了大事。”

“老爹真是胆小怕事。”文靖边走边咕哝。

“大家都是逆旅之人，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店内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小二哥，你让他们来吧。”

“哼，落第举，无聊文人。大宋朝别的没有，就是骨的穷酸太多，真是讨厌。”梁天德大皱眉，与文靖转一看，不禁面面相觑，只见蜿蜒的山上，空空，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文靖目瞪呆，脊背上渗一层冷汗。过得半晌才：“爹爹，我们既然遇上，不如把他们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