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狩。

“也许人类不全是贪婪之徒，我承认。”雪鹰说“可在这个特例背后，多少雪鹰因为被迫发怒自戕，葬洪之中？更别提，就算自愿送信，独在异乡的恐惧，哀哀悲鸣却永无回应的寂寞，又要多少意才能抵消呢？”

【恨不早生二十年。】人类曾对雪鹰这样说。

雪鹰无法让人类早生二十年，却可以用一封书信，让人类提前开始对天下的征伐。她请人类为幼时的自己写一封信，她一定会将书信送达。

友人已经离去了，天幕微微泛着一线红光。夏目玩耍一天，靠着土御门伊月直打瞌睡，雪鹰的话模模糊糊好像落在梦里。

“是！”土御门伊月这才笑起来，他让位置，让本来就会弓箭的歌仙万叶和鹤桥导演来，自己则在旁边教夏目基本的动作。他自己的型就没有问题，夏目可以学这个。

雪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曾经有只雪鹰上人类，那个人类幼时因病失去了一只，却最喜带鹰狩猎。羽洁白的雪鹰追着那个人类疾驰的奔，他们共同注视的天下便是最宏大的猎场。

夏目第一次乘在妖怪上，手足无措。土御门伊月一手托鹰，一手教他该抓哪里，哪些抓起来不会痛，用什么坐姿才会让师和妖怪都舒服。白藏主确认他们坐好，猛一发力蹿向空中，群山飞速倒退，他一跃就是小半座山。

“这是族中的记载。”雪鹰说。

雪鹰。

“夏目，你要记得。”土御门伊月静静开，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一派郑重。

群山环抱之中，是大佬的池青苑。这里不同于山下开放营业的温泉庄园，云烟缭绕不属于人世的景，因为温度适宜，竟滋生萤飞舞，在满山白雪间如梦似幻。

“我们已经被冬神毫无理由的舍弃了，世上再无我等的神明，何必披雾霞当信客？我就是不服气这一，才想凭己挑战洪…”雪鹰有尴尬地侧过“折了翅膀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我还会再试试的。”

【某某岁，得一羽白鹰，务必珍重，终相伴。】

“你到底想什么啊？”他语气亲昵，有抱怨。

“

雪鹰“扑棱”一下就飞上去，左右踩踩，十分满意。

土御门伊月只是笑，他轻拍夏目让他醒来，他们差不多要动前往池青苑，白藏主来接他。这一次，土御门伊月好护腕，用神示意。

就算这样一来，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人类于是写了一封很长的书信，鼓励幼时因少了一只睛而怯懦的自己。接着他落笔，将雪鹰写在天下之前——

雪鹰突然动了，他拎起旁边的护腕，扑打着翅膀向土御门伊月飞来，非要让他上护腕，显然想停在他手臂上。土御门伊月不明白为什么旁边有舒适的架还要停他手臂上，可雪鹰十分固执。他翅膀上的伤又不能支撑长时间飞行，土御门伊月只好一手握弓，把护腕搭在自己手臂上让他停。

“箭矢的方向，就是你心的方向，你要看清该往何去。”

【送完信，你会回来，对不对？】人类问她。

“冬之神真的舍弃了你们吗？”

“自然，突然一日，杳无音讯。”

夏目一睁大睛，旁边的雪鹰也一歪倒小脑袋，两双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土御门伊月放一箭，畅的将第二支箭搭上弓弦，再一次，翅声响起，箭矢旋转钉靶心。

雪鹰如愿以偿，兴得蓝睛眯起来，翅膀都不疼了。

之中，使他的弓充满悠扬的仪式。他的弓之中有天，有云，有飞鸟，他放箭的那一刻，弦音响成清澈的翅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