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营帐一趟。”清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易宸璟握拳，声调竟有几分发颤。

最近白绮歌总不肯与他亲近，夜里休息也防着什么似的距离老远，他原以为她还在生之前的气，却不想真相如此残忍。

能让他有如此反应的人不多，下也就是那位风尽、光芒耀的皇妃了。萧百善不由得也张起來，听见易宸璟后半句话，心立刻凉了半截。

“如果不是病症，还有什么其他可能原因？”

多么脆弱的谎言，惨白脸，疲倦无法恢复的，甚至她已经沒有力气再持陪他策沙场，只能去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默默助他一臂之力，到了这时还要说沒关系吗？易宸璟说不心里是怎样的觉，五味杂陈，酸涩凄楚，所有，都埋藏在平静表情之下。

“这几天你避着我就因为这个？”指尖蘸起榻上粘稠血迹，易宸璟平静得可怕。

得知军中现怪病时她就觉察到，自己的情况不太妙，那算不得严重的伤几天來就沒有愈合过，无论涂抹多少止血药膏都无济于事，与其他伤兵症状完全相同。失血过多会导致死亡，哪怕只是小小一伤，不能及时止血的话终归是死路一条。

“就算我求你，珍惜自己的命，好吗？只有你…”

易宸璟毕竟是三军主将，白绮歌不愿驳他脸面，意味长的目光掠过那张清俊脸颊，而后默然离去。

人意料地伸手，嗤啦一声撕裂染血布帛，全不顾大片血污是否会脏了衣袖手掌，易宸璟将白绮歌死死抱在怀里，心如刀割。

“决战在即，不用什么手段都要阻止症状扩大开去。这些人给你了，不求医好，只要我军凯旋时他们还活着便可，到了帝都总会有办法医治。”拍了拍随军大夫肩膀，易宸璟扭看向萧百善“萧将军，调些后军老兵來帮忙照顾他们，另外要注意其他受伤的士兵情况。我看战事不能再拖了，晚些时候你让几位将军都到大帐來，商量下如何速战速决吧。”

帐帘被猛地掀开，光刺目，白绮歌抬手遮挡，几不可闻一声叹息。

毒，易宸暄所用的下三滥手段。

光线昏暗的营帐内，白绮歌侧静静躺在榻上，苍白脸颊上双目闭，轻颤睫与缩眉间隐约可见一丝痛苦神情，背后，一片血渗透衣衫染红榻。

他，终于还是发现了。

“绮歌…她也有伤在。”

这是致命的伤，致命的毒，她却沉默着，不向他提起只言片语。

对谁冷漠都可以，唯独她，捧在心都怕化。

“你是想等死了之后才让我知？看着你的尸懊悔为什么沒有更多关心你、在意你，是不是？”去指尖血迹，易宸璟垂下帘看着白绮歌，生或死在中仿若毫无重量，面容木然得如同死。

“大将军，这病症小的从未见过，倒是伤者的伤有诸多可疑之。”随军大夫有些急躁不安，也不易宸璟夫妻二人又闹什么矛盾，愁眉苦脸指指血不止的伤兵们“正常伤边缘都是之，可他们的伤边缘都呈灰白，本沒有愈合迹象，说白了，他们的伤沒有新生长能力，不能愈合，自然是止不住血的。”

易宸璟拧眉：“有可能是疫病么？”

“哦。”乔二河是个实在人，里心里只希望白绮歌安好，当下毫不迟疑轻轻拽了拽白绮歌衣袖，期盼神情令白绮歌不忍拒绝。

萧百善领命，见易宸璟面有些不对，眉间一丝困惑闪过：“大将军有心事？”

无奈低叹，整日埋首军务心烦意的大遥七皇挥挥手，似乎想要把所有琐碎烦恼挥走，结果只落得更加烦郁。。他明白，自己的言行又得罪白绮歌了，少不得回去连哄带劝，不然以她的臭脾气保准三天不肯与他说话。

毫无來由地，白绮歌一阵心慌，以及心痛。

放在往常，易宸璟必定当大夫的回答是句废话，本來么，行军打仗伤病都有可能，哪來的毒呢？然而不久前苏瑾琰善恶不明的提醒蓦地想起，可怕猜测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颇为后悔自己语气太冲，然而众目睽睽下他一个大男人又不能向女人歉求恕，犹豫少顷微微缓和了语气：“乔二河，带皇妃回去，她上有伤劳累不得。”

随军大夫言又止，思虑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开：“许是…中毒？”

“我自己的我知，这小伤死不了。。至少在你得胜归來之前我不会有事，我保证。”开，声音沙哑，苍白无力。

“疫病倒不至于，”随军大夫摇摇“第一个伤者发现已有数日，如果是疫病应该早就传染给旁人才对，可是与他同帐的士兵并沒有相同症状。小的行医也有三十年了，这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于病理上讲此般症状源应该在于血脉，而非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