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过去了，一刻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时间在逝，刮骨的声音悉悉索索，箭落铜盆发叮当脆响，但这还不算结束，虢匄又小心地消毒，用羊线好田贲的：他的膛满是伤疤，这以后会多一条最大最狰狞的。

但不可否认，这已经是世界上最早一例外科手术中使用麻醉剂的案例，而且输血也取得了成功，虽然代价昂，除了赵无恤愿意掏腰包的试验外，只有家财千金的卿大夫才能承担得起。

当铸造时用发丝成孔的针扎血，赵无恤到一丝冰

来血合排异的试验，不同血型的排异能判断个七七八八。然后再用银制成小，动膀胱作为注，在狗、鹿上都试过，但失败和成功几率各半，这之后挑选死囚来行试验，随着经验的积累，成功率倒是提到了十分之七的准。

“谁不是爹生娘养，血骨骼所铸，在我看来，在场所有士卒的命，都与无恤的一样宝贵，以我之血换田贲一命，值得！还愣着什么，快些！”在赵无恤的促下，虢匄用一银针扎在赵无恤的中指上，挤血，滴在玻璃片上，又将田贲的血也滴了上去，然后将两片玻璃合住，轻轻动，仔细观察，不过片刻，就有了结果…

手术是在一间收拾净的屋里行的，用石灰洒满外围，又用烈酒涂抹过所有暴在空气中的，沸腾的开煮着纱布和手术用的铜刀、剪。

两人事后被赵无恤扣留观察了好几个月，都很健康，现在已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不过这件事在外面，却越传越玄乎…

当铜刀慢慢划开病人的，白森森的骨骼，还有那些脆弱的血时，手上轻微的抖动，一瞬间的走神，都会造成大面积血，葬送前鲜活的命，所以医者的神必须度集中！

可如今，虢匄却不得不赶鸭上架了。

万事俱备后，医扁鹊在去年冬天时，行了两场外科手术。

哄骗田贲说这里酒后，他便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大大喝下了麻醉用的药酒，随后嘟囔了一声这酒真他娘难喝后，便倒睡去了。

“扁鹊遂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药，既悟如初…”

这本来是一件喜事，意味着在战场上受伤的大将可以被救回，但尴尬的是，现如今完全掌握这外科手术的，依然只有老扁鹊一人，其他弟助手还行，让他们独当一面，依然有些为时过早。

至于手术疼痛，赵无恤本来也别无他法，偏偏扁鹊一脉，有一个不传外人绝招：他们有麻醉药！

“试试我的。”

…

…

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刚才安排完军务就立刻赶来的赵无恤走了来，他捋起袖，将充满力量的手臂放到了案上。

手术基本可以宣告成功，虢匄松了气，但随即他又将心脏提到了嗓。因为他的弟匆匆来报，说自己拿着玻璃片，寻了一些羽林侍卫来排异反应后，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血源，见田贲已经快失去意识，的血虽然止住了，但他的命在一逝…

他有些迟疑，有些犹豫，这毕竟人命攸关啊，何况伤者还是赵上卿最喜的大将。

虢匄曾看到扁鹊几次手术的情形，他就在旁边为他汗，当时也曾奇怪，为何医术超，经验丰富，把脉问切都显得仙风骨的夫，会这么多汗。现如今，到他满额汗珠时，他终于明白了。

有了赵无恤这句话，虢匄咬了咬牙，只能了。

“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问你的罪。”

鲁国的大夫公扈，赵氏的小宗赵齐婴，这两人在攻河间时被锐击中，失血过多，且腔里满是碎骨，于是扁鹊便亲自上阵，给他们行了一次“剖探心”

这是事后传闻的版本，扁鹊听过后大笑，说只是用特制的酒将人麻，给他们开腔取骨渣，哪有换心脏那么夸张。

他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宣布：“上卿和田师帅的血型，相同！”

“上卿…这，上卿乃千金之，怎能与吾等草芥之命相比…”立刻有僚吏来劝阻，因为在众人的意识里，血是生命之源，血，就相当于走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