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君似乎对我的讲话起兴趣来了，他把略微前倾，犹豫着问：“寡人虽不怕剧谒，然若剧谒兴兵来伐，徒伤百姓，寡人之过也。”我笑着摇：“我主诸并戮，唯留一女，能有何害？剧谒若不肯放过一个女，则必为天下人笑。我料剧谒不肯为此不智之举。况郴遭逢大，内未平定，剧谒岂敢于此时侵素？国君多虑了。”

得以暂时在素国安定下来，钟宕以下郕氏诸臣，对我的态度都客气了许多。只有郕燃似乎和我有仇一样，整天蹙着双眉，不给

“剧谒矫诏谋害我主，国君收留其眷属，存亡绝续，此是为义；”我扳着手指回答说“我主有大功于郴，无端受戮，人所不平，国君不拒来投，可得郴之人心，此是为仁；以我小之名，招募亡，可兴复素国，此是为智。国君非不仁不智不义之主也，岂肯失此三？”

机会使自己回到过去，回到自己应该在的时代去。至于怎样说服素君，我脑海中只有一个朦胧的意念，还需要仔细斟酌和规划——真的可能成功吗？

这位素君，正是在耒山战殁的素公的儿，时年已近五旬。自从耒山一战后丢失了“东伯”的称号，素国就再没有振兴过。虽然他秣兵厉，力求恢复，但几乎每次与郴国的斗争，包括外上和军事上的，都落在下风，尤其在郕扬执郴政以后，领地日削，逐渐从一国沦落为二诸侯国。据说这位素君正是因此而焦虑烦闷，导致未老年，已先须发斑白了。

果然素君只是个普通角，否则也不会多年来打不赢郴国，丧师失地，衰败如此。听了我的一番谎话，他犹豫半天，终于勉答应了。郕燃因此得以素邑，而我也打听到，素燕就隐居在素邑东北的山中，已经十多年音信杳然了。

六天后，我素邑，求见素君。当然，我事先经过了改扮，剃净了胡须，重描了眉，否则，光凭这张酷似郕扬的面孔，才踏上素国的领土，就会被素人矛戳死的。我也换了一符合份的服装，假作是郕扬的家臣，前往求见素君。

“若剧谒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前来侵我，却又如何？”看样，素君还有不放心。“国君多年生聚，兵壮，若剧谒敢悖不稳之人心来侵，素之胜日可期。国君不趁此机会，重获‘东伯’之号吗？”我心里虽然窃笑，表面上却装得诚恳无比。

“小人等份低微，怎敢冒然前来投奔国君，”虽然旁执戟甲士个个披挂鲜明，怒目圆睁——那明显是摆给我看的——我却竭力装一副毫无畏惧的神情“我主后嗣未绝，小就在界上，来请素君收留。”我知，外谈判最重要的就是态度，优势者态度不可倨傲，劣势者态度不可卑微，否则结果一定是悲剧的。

素君摇摇：“他国罪臣家眷，为何要寡人收留？”我微微鞠了一躬，不慌不忙地问：“国君莫非害怕剧谒吗？”素君一扬眉：“寡人何惧！”早料到他一定不肯认输的，既然他了这样的表示，那么接下来的对话就要简单多了。

我望向郕燃，尽力使自己的目光看起来诚实可信。郕燃突然移开自己的目光，并转过脸，冷冷地说：“反正这里离素境也不远，就让此人试一下好了…”

“除非国君害怕剧谒，因此不敢收留我家小，”我微笑着说“否则，在下实在看不国君拒绝的理由。”“哦？”素君撇撇嘴“那么，寡人有不能拒绝的理由吗？”

素君虽然答应见我，但是面极为难看。然而只要他肯见我，就已经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了，下面就要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来完成预定的计划。“郕扬已为剧谒所杀，”素君捻着白的胡须，冷冷地问我“你们这些郕氏的家臣，莫非是来投奔寡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