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的心难免都减了…”

齐粟娘心下松了气，见着齐拼命向她递，便笑着说了两句闲话，退了去，走回自家院，自言自语：“这位沈姑娘，胆也忒大，难怪敢从盐商府里翻墙逃婚，独个儿在江宁秦淮河边讨生活…”

陈演抓起官帽“明儿皇上要游，北桥御上原是依旧例铺的黄、红长毡，皇上说太费，只准用黄土洒地。我虽是让下去办了，还是要去看看才放心。再者，也要盯着各街各坊的里正保甲，叫他们传到各家各，皇上路过时可再不能举火了。”

比儿、枝儿、理儿齐声而笑，笑嘻嘻拉着半叶坐到脚踏上，了盏木樨玫瑰茶给她，半叶笑：“说来说去，还是夫人手段。姨原还担心爷要抬几个苏ji门，没料到她们在码经了贵人们的，都被惦记上，一个没留全被要走了。这会儿咱们可不用担心狐狸府了。”

她回房中无事，便把齐托给他二十一牙行的帐册一一翻看，又将年前随齐行与各货商洽时写下的日札取，慢慢回温，不知不觉中便听得中门外云板七声，外门梆三响，天已亮。齐粟娘掩上帐册，却不自禁叹了气“这一大摊又费神又来钱的事儿都不理了，九爷到底要差他去办什么事儿…”

齐粟娘笑：“谁叫皇上的儿多？又个个都明练的？皇上既依了汉制立嫡立长封了太，又要依满制让皇们各掌八旗，六办差，阿哥们手上有了人，有了钱，还能不折腾？若换了我，也要争一回才甘心。”

枝儿、理儿偷偷儿瞟着齐粟娘，齐粟娘又好气又好笑，啐：“亏你想得来，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了？叫你扯这些来。让你们府里的两位爷听到了，我以后还能上你们家的门么？”

齐粟娘愕然失笑，微微有些发白的脸上，一时也有了些血，叫着枝儿“给你半叶盏茶来，让她坐，咱们没门，让她个女评书，免得埋没了她这付灵牙利齿。”

陈演不过是空回来看看齐粟娘，和她说了一会话，吃了盏八宝青豆盐笋茶，又要匆匆门，齐粟娘劝:“皇上这会儿怕是已经歇下了，你也不去候旨，累了这许久，也歇一歇。”

半叶嘻嘻笑着“婢是丫，不敢和夫人辩。只是夫人说得晚了。这话儿，昨日婢和籽定说时，正叫二爷听到了，倒把他笑得不行，嘴里嚷着中计了，转就去和大爷说，婢吓得了脚，好在大爷也就是瞪他一，骂他没规矩，就甩开了。今儿婢过来送衣料，两位爷可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齐粟娘送着陈演门，已是近四更，她走了觉，便也不睡，见着沈月枝的房里还亮着灯，心下奇怪，便去叩门，没料到当开门的竟是齐。

比儿、半叶笑闹起来，过得一会，半叶方笑的“王嫔娘娘不知从哪里打听来，这些苏ji的衣衫颜是随了她的样，一发儿赏下了这些衣料到咱们府里。若不是姨不是命妇，怕是也要赐见呢。这样的面，乐得姨只说夫人命旺，不说府台大人节节升，日日在皇上面前侍候，便是咱们也沾了光呢。”

齐粟娘心里惊了一，偷一扫室内，外间桌上摆着两盏茶，燃着红烛，两人似是在秉烛夜谈。

陈演被康熙召去伴驾，一连两日未归，康熙御驾向江宁而去，齐粟娘满心喜等着陈演回家，陈演却让人传来消息，康熙让他随驾去江宁。

齐粟娘笑得不行，咬着牙：“你这丫平日里看着老实，见了你们大爷像见着老虎一样，谁知你一肚鬼心，在你们爷面前都敢碎嘴了，在你们姨面前还不知编排我什么呢。比儿，趁着今儿是在咱们府里，还不赶拧她的嘴。”

半叶请了安，见齐粟娘瘦了不少，脸不大好，琢磨着怕是心太多，耗了元气。半叶先转致了莲香的问候，方笑嘻嘻地：“回府台夫人的话，王嫔娘娘赏给府里女眷三十匹碧青拱碧兰衣料。因着多少也算是面，咱们婕特意给夫人送了十匹。再有，婢小小给府台夫人个耳报神，如今咱们扬州城里最新兴的可不是樱桃红、泥金了，最新兴就是碧青。万里卖断货了，八大盐商府府里都未必有，只有咱们两家，便是婢也得了半匹呢。夫人箱里那几件没穿的新衣如今可是最面的了。”

陈演叹了气“皇上生得也太多了些，好在这会除了太、大阿哥、十三爷，另外丙位都是王嫔的两个半大小阿哥，闹得还不算大。现下想着，京城里龙腾虎跃的，好在咱们不是京官…”

齐粟娘苦笑之余，只得作罢。倒是连府里送过礼来，齐粟娘看着抬盒里取的十匹碧青拱碧兰衣料，不禁失笑“如今不是不时新了？怎的还买了这些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