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一看，从侧面揭了帘走。跟来的齐府媳妇们只当她是去更衣，见她未召唤侍候，便也无人上前跟从。

他蓦地想起那丫方才似是去了房，连忙告罪更衣，匆匆了院门。

齐粟娘站了起来，疑惑：“姑娘是…”

连震云，极轻声地：“没见着大当家天天么？夫人办的事儿，还要靠夫人的丫才能办成，大当家的面往哪里摆？秦八儿平常叫你办的事，你敢这样敷衍？你们家的宅你可是满扬州城找了三个月。”

齐粟娘原也不知晓比儿去了何取，只为了躲避行令联诗，一路分拂柳，扑蝶，悠然自乐。宋清在她后十步之外跟住，满心不耐，却又无可奈何。

齐粟娘走到坐立间，呆坐了一会，仍不见比儿和绵绵回来。耳听得李氏在里问着“齐妹妹哪里去了——咱们联诗行令少了她可不行——”

宋清一惊，抬看去，只见池边的径上，走过来一位旗装人，着十八镶大红凤穿牡丹旗袍，脚上底五福捧寿旗鞋，的大拉翅发髻上着青缎包银扁方，扁方正中缀满珠，左侧一朵正儿大红绢，右侧垂下近两尺长的红京丝丝缚，正是满旗贵女的打扮，愈发衬这位人的雍容。

连大河不在意地：“大当家本就是来看风向，总要在这京里呆上一阵，现下朝廷里正得很，日还早呢。至于白老五——”瞅了一帘后的女眷席“当初要不是那一位心，二当家又求情，早就该死了。”

“妾前日还与夫人在慈宁中晤面，夫人可还记得？”

那边厢李氏与沈月枝却是一边听戏，一边笑语，李氏：“沈妹妹，你听张生唱的这一句‘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沈妹妹可还记得这一句化自何位大家之诗作？”

齐粟娘惊了一，连忙了房，向侧门走去。席人众人都在听戏，唯有宋清一看见齐粟娘偷偷从侧门走了去，他微微一笑，转正要和秦然说话，突见后的翁白不见了踪影，立时一惊。

“陈夫人。”

宋清站在五步外一棵丁香树后，看着她的样不会上回去，叹了气，见得树下一丛牡丹，便也低下细细观赏，忽听得有女声响起，唤了一声，

连大船恍然，连连，突又疑惑：“大河哥，大当家这是怎么打算呢？来了四五天，每日里都是和这些漕上当家们饮宴看戏。白老五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见得前是一片碧波池，女们的笑语不时传来，宋清知晓前是别府里的女眷，顿时止步。

“李可是在考较我？”沈月枝低笑：“分明是自宋时东坡公的词作《蝶恋》，哪里又是诗。”轻轻：“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王实甫随手化来，浑然天成。”

宋清见着齐粟娘沿着丁香树下的径，向南而去，记起那知客僧所说的房是在北院，左右一寻思，跺了跺脚，仍是跟在齐粟娘后。他如今愈发看重翁白，有大用之，唯怕翁白撞上她，又吃个大亏。

好在齐粟娘见得池边人多，男男女女都在放生，微一犹豫，也退了回来。她从袖取帕拭了拭额角微汗，寻了一丁香树下的青石，垫上帕坐下，一面轻轻扇着白纱团扇，一面歇息。

李氏连连，满面是笑“王公实是大才，我记得下一段有一句极彩的应是化自朱淑真之诗作——”说话间，睛向齐粟娘看了过来。

三庆园的戏们扮上妆，开唱《西厢记》里的《游殿》,齐粟娘听着昆曲角儿们绵的声腔，便有些犯困。

齐粟娘在扬州就知晓官眷里这些诗词应酬，避之唯恐不及，免得丑失了面。这回也是静极思动，来赏游园，想着比儿在也能混过去。现下听得兆不对，比儿又不在边，只怕李氏来问她，趁着沈月枝开说话，悄悄儿站了起来。

宋清见得这旗女貌，也不禁多看了两，睛落到这旗女的左手上，只见她手中抓着绣帕，指、无名指上各一枚烧金座翡翠戒指，中指、小指上着两寸长银掐丝珐琅指，拇指上还有一枚红玉扳指。宋清见得这般琳琅富丽，已是看不清手指的模样，皱了眉“乔饰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