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大河斟酌半会，慢慢：“大当家等了这些年，原是要夫人心甘情愿。小的以为，如今陈大人死了，大当家把话儿对夫人说明白…”连大河看了看连震云的脸 “便算夫人一时想不明白，但陈大人和齐三爷都死了，她无人庇护，是个孤****…所谓滴石穿，大当家原不怕等，只要大当家日日里用心相待，假以时日，夫人总会的。”

连大河想了想“那小的便去知会京城里的人——”

连震云挥手让桂儿退了云，摇了摇，对连大河：“我如今三十二，二当家和我一般年纪。将来我便是再有儿，等得他能支撑门，继承漕帮也是十多年后。若是不招个接位的人，帮里要。再者，若是我真有了儿，他到底不姓连，宋清又指着他，他有退路，反倒比别人容易打发。”

“夫人好像还不知这回事。说是皇太后不忍心，不过小的猜，这会儿多半也要知了。”连大河拿起靠桌上的凉扇，呈给连震云“里的公公说，因着夫人的家和江南的人脉，各位爷都打着主意。若是夫人肯，总是…总是能阿哥的外室…寻个靠山保住家财…”

夏蝉肆无忌惮的鸣叫声在漕连府里回响着，连震云蓦然从床上坐起“陈大人死在黄河源了？！”

“家里没有主母，就是这个样。”连大船跟着连大河向外宅走去“大河哥，比儿——我是说大小，她在齐三爷跟前时就是事丫，听说也是明练的。难怪大当家这么痛快就把内事儿全给…”

连震云一边大力摇扇，一边摇“钱财的事她明白的很，只有得了钱财过自在日，没的为了钱财去低的。至于外室，更不可能。便是要抬她阿哥府里正福晋，她都嫌里挤得慌。要她心甘情愿那是想都别想。”

“这是没办法的事。原只是打算顺着夫人的意思，让比儿挂个连家小的名份，嫁到漕宋府，也算是门当对。将来若是有事，夫人求求大当家，大当家自然也能替比儿说话。现在——”连大河叹了气“大当家为着海静谋划了那许多，全落到外姓人上了，好在大当家向来重翁白，否则也不会这样咬死了要他上门女婿。”

连震云皱着眉，沉半晌“不能让她呆在京城里，要让她到淮安来。”

连震云重重叹了一气“我不担心这此个，只是她心里没有再嫁的念，于我也是个难事…我等了这许久，瞒着那些事儿，原是为了…”

连大河微微笑着“大当家向来不喜内宅，这两年已是忍了又忍，总算寻着妥当人替他内事了。否则这样两大下去，早晚会事。”

连震云立时摇“不行，翁白太中意比儿，不能让比儿为着这事将来和我生了嫌隙。”转看向连大河“叫半叶来。”

“大当家说得是，让大小给夫人写封信…”

连氏祠堂中，比儿跟在连震云后，持香祭拜了连氏祖宗。待得连震云坐下，比儿跪在他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端茶送上，叫了一声“爹爹。”

连震云接过茶，微笑看着比儿，面上的病容消去了几分“扶大小起来。”

连震云站了起来，打着赤脚在冰凉的石块地上来回走动“她打算怎么办？有什么动静？”

“这也是为了要笼络翁白，要让他知，宋清能把他当亲生儿，大当家也能…”连大河慢慢向外走着，忽见得有帮众急急奔了来，气吁吁递上鸽信“大…大事，里来的急信。”

连大河瞟了一闭的房门，低声：“里的公公确是这样写的。现下京城里的爷们正忙着争夺北河总督的位置。”

连大船不敢多问，只是笑：“那两房里斗了这两年，谁也没压住谁，内事儿全是大小作主了。”

一惊，连大河连忙劝：“大当家，翁白必是向着宋清的。”看了连震云一，斟酌：“就算大当家给的价码足，不愁翁白不孝顺大当家。但大当家秋正盛，将来若是爷再有了后，翁白可不好安置。”

连大船远远看着比儿扶着连震云回房的背影，咋：“大河哥，好在当初我看在她是夫人的贴丫，半儿也没有得罪过她。”

比儿又磕了三个，被半叶和籽定扶了起来。连震云喝了两茶“从今往后，你就是连府里的大小。家里没有嫡母，不过都是些姨娘，连府里的内事我都给你。你看着办，若是有不明白的，就去问大河和大船。”抬看向四周“你们都听明白了？”

午后二刻，祠堂外大槐树上的夏蝉“知了，知了”地叫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