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书记距离很近，那年他还不满六十岁，虽然直的腰板还在显示着级领导的风度，但暗淡的神和骤然斑白起来的两鬓，令他提前退居二线的烈失意昭然若揭。我突然到煜的母亲已经敌意地越过我，准备拦截这个见面。我正对她有气，故意抢先声：“书记您好！我刚从煜那里来，他让我给您捎句话！”

般难，我很容易就在门卫打听到他家的位置，轻而易举把租车开去，三拐两拐停在一群肃静的二层小楼前。我受人之托，理直气壮地连几下门铃，开门的是个年轻保姆，听我说明来意，一扭跑去喊一位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妇女，与我个相仿，下扬起，看着我启开腔，一清脆的京片字正腔圆：“就是你要找老吗？你是谁？”

她恼怒地打断我：“不行！他父亲不好，不方便见客人！你快走吧！”

我看她和煜很相象，也想起她应该是位很有名的演员，忙：“您是煜的母亲吧？我刚从二狱过来，受煜之托，给他父亲捎几句话！”

果然，她审视完毕再度傲扬：“你有什么事情，就对我说吧！”

竟然是在逐客了！她明明知我从哪里来，煜的情况竟然一句不问就赶我走，我已经听说煜狱后两个月间，未曾得到过家中关怀，这下亲见他母亲的姿态，还是难以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绝情的父母大人。

元林震了一下，神从征询一下变成发怔，然后就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脸开始发青，当我意识到大事不好的时候，这位在省城司法界叱咤风云的老领导，在我前已经象折倒的大树一样了下去。

煜的父亲那天是吃完晚饭趁了天黑去遛弯才回家，对他的形象我并不陌生，他叫元林，原是主政法的省委副书记，在全省司法界曾是举足轻重的大人。我最近一次见到他是在去年秋季，他在司法厅机构改革大会上慷慨激昂地动员讲话，我当时刚从北京差回来，两一抹黑地坐在台下洗耳恭听，却不知自己与这位书记之已经有了些渊源。说来好笑，煜那时已经锣密鼓帮我运作，力求保住我的机关编制，而之前那次奇怪的坐飞机差，也正是煜的杰作。我想煜这些事，应该是背着他父亲的，他很会运用父亲的权势。

她惊愕，继而冷笑，那笑容上我辨了一煜的味，她冷然：“如果没你们这些朋友，煜还好一些！”

我有些不快，说了这么半天居然连门都不让我去，就算是级家也没有这么个傲慢法呀，夫人我也不是没见过，当兵时比他们位置的领导我都保护接过，都平易近人很有亲和力的。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一旦上来，就有些不不顾的，脆伸脖往里瞅着喊起来：“书记在家吗？我…”

我简短答到：“姓施！”

她皱了一下眉，漂亮的凤目锐利地扫过我的红捷达车：“你认识煜吗？我怎么没见过你，贵姓？”

我生气地大声：“阿姨，煜是你们的儿呀，连我们这样的朋友还知关心他一下…”言下之意是你们怎么这么冷漠。

她睛一下睁大，又上下打量我：“你就是那个施…施慧？”

我叫她说得冒金星，转要走，被一个大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我看名字都被人家叫来了，只得微笑，她还在看我，我叫她看得浑不自在，就也看了看自己，我那天穿了一条磨白的仔，大夏天脚上是一双旅游鞋，因为足踝的再次手术，我基本上与凉鞋裙断绝了关系。我上倒是穿了一件清的白T恤，可半路上加油时开过前车盖看过车况，沾了些油迹，这副模样大概在这位贵的夫人里，显得有些邋遢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