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我和晓梅都鼓励他去找你。他前天一恢复身份,就去找你丈夫谈了一次,他谈得心情很差,回来到医院看我时还流了眼泪,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男人为女人流眼泪。他说太晚了他不再争取了…刘春是我看见最纯的年轻人,他的心地就象一杯水清澈透明。哎呀太可惜了!那天早上我们追捕肖东琳时,我还特意叫晓梅留下他,我知道这是一场硬仗,我怕肖东琳知道他是卧底会伤害他,我们都想保护他,都觉得他这么年轻刚当警察就出生入死不容易,万一伤着了就可惜了,可是还是没想到他会有今天这一劫…”
我没什么表情,木然地看着她的嘴,分析着她的话。我大脑有些短路,只觉得脑子在半空里悬着,似乎灵魂游离在躯壳之外。然后我站起来,说我得看看他去,我要去看看他…
我没有打听任何人,就找到了医院太平间,这中间经过了两个楼层,还拐了两个弯,后来他们都说是刘春在冥冥中地引导着我,召唤着我,太平间前停了几个着装的警察,看我还穿着一身染了血的婚纱,知道我是那场血腥婚礼的新娘,就说你们家里人来过了都已经走了,我说没事没事,我想看看刘春,我看看他,他们看出我神情恍惚,都上来想拦我,我用力推开他们,在他们的惊愕的目光中,只身走入太平间。
那中间只摆了一张钢架床。
我轻轻揭开白单,他在熟睡。那面孔对我而言,既陌生又熟悉,我忆起我们初见面时,他不是开着奥迪就是大赛,似乎永远青春飞扬,咧着嘴在对我笑;记起在肖东琳身边最后见他时,他黑衣墨镜消瘦冷峻,那时的他身负重任已然变得成熟冷静;我心痛欲绝地想起他最后的一刻,那凌空跃起的矫健身影,已是彗星迸发的最后一霎灿烂!
他的衣服已经穿好,是一身崭新的警服,我一路爱抚地摸下去,手指停在他的徽章上,那上面的血迹已经擦干,那是一枚新徽章新警号,自打上那天起,就注定只陪同它的主人一回就完成了崇高的使命。我那时还无法获知更多,只能凭空想象着,我想当他开始一次次被我近乎粗暴地拒绝时,他未曾中断对我的梦想,我知道,那不光是对我,也是对警察这个崇高职业的梦想,他爱上我就是在我救人那一瞬间,从此,我在他眼里就披上了异样的光环。
当他真的成为一名警察,却因为接受了特殊任务而不能向我表白,我猜他那个时候并不痛苦,他一直在渴望,他渴望完成任务那一天,能够得到心中的爱。可当他即将胜利完成任务之际,他却再一次失望,他面临我即将结婚的现实,那几天里,他的痛苦可想而知。高煜的所作所为他在东辰内部卧底长达一年多,不会不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他肯定想过要从高煜手中夺回我,要不然也不会在最后一刻,与高煜说出那样一个跨越生死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