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说完，长长地叹了一气。陶如轩就知，田桂民将自己在王显镇的遭遇全告诉了他。他这是一时气愤难平，话中却也透着一垂暮的丧气。

“如轩来了，坐吧。”顾平坐在藤椅里，手指略微动了一下，其实跟没动也没什么区别，接着：“从今往后就不要叫我什么顾书记了，还是叫我顾叔吧。我已经不是什么顾书记了，我倒是宁愿我这辈也从来没当什么顾书记。”

陶如轩也一下张了起来，先劝王姨：“您别着急，什么事都要有个过程，顾书记也就是一时回不过这个劲来。”

“王姨，或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这就去劝劝。”陶如轩说着往书房走去，却没有上开门，而是在站在外面在门上轻轻地敲了敲。半天里面才传顾平一声幽幽的声音：“来吧。”

推开门，陶如轩上味一烈的烟味。顾平正坐在蜷缩在窗前的藤椅里，睛空地望着外面。

王姨抬手指了一下书房：“在里面，已经一整天没来了，中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看这样恐怕是…”王姨说着话，泪就下来了，急忙伸手摸了一把，接着：“他最信任你，你赶去劝劝吧。这要是个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敲了敲门，王姨就开了门，客厅里并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沙发旁边的台灯，屋里就昏昏暗暗的，电视也没有开。王姨也是一副憔悴的样，好像大病初愈，见是陶如轩只勉笑了笑，也不说话。

王姨却抹着泪：“这哪儿是一时回不过劲，自从你上次走了，就一直这样，都一个礼拜了。昨天更好些了，饭量也明显增加了，今天早上却又来了一个自称田桂民的，说是要跟他探讨书法。刚开始，他们聊的还兴。后来那田桂民不知给他说了什么，他听了后就又这样了。”

陶如轩将两只手叉在一起，想了想：“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张桂树想上副县的事情，您应该知。他这么无外乎是为了讨好宁树斌，其实并无大错。另外，今天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找我谈过了，工作的事情也基本得到了落实。至于关秦明，我觉得他本就有些胆小怕事，能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陶如轩去将外挂在衣架上，却不见顾平的影，就问王姨：“顾书记呢？”

顾平心情很沉重，陶如轩不知说什么好，就在顾平对面的一个圆形沙发上坐了下来。记得顾平曾说过，这个圆形沙发是顾小雅专门从省城买回来的，为了托运还了二百多元运费。顾平还说，等他以后退休了，就坐在这又又舒服的沙发里看看书、写写字、养养。现在顾平算是已经退休了，却没有心思坐这个沙发，整天蜷缩在自己的老式藤椅里。

“顾书记，您还好吗？”陶如轩去后，往顾平跟前走了两步，就见顾平的睛的，浑浊的白上布满了血丝，应该是刚刚过了泪。陶如轩忽然觉得，其实人到了这一步，活着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陶如轩就后悔不跌，当时跟田桂民说的时候，只考虑他能给顾平解解闷，却没想到田桂民会在中间传话。顾平肯定是听田桂民说了自己在王显镇的遭遇，一时气愤不过。

下一个把他赶下台的人将会是谁。难真如顾平所言，宁家在丰源的势力很大，是轻易动不了的吗。俗话说，树大招风，时间长了难免积怨冗甚，《红楼梦》里的贾家也算是荣耀一时了，最后还是走向了衰落，宁家想逃脱这个窠臼，恐怕也不大可能。

“关秦明这个人，我看错了，政治德败坏，恐怕连良心也坏了。张桂树是汪建设建议上来的，汪建设被捕后，他来找过我，给我说了很多，我觉得还是可用之才，就把他从一个乡镇长提成了王显镇党委书记，现在回想想，自己当初也是一时被他的甜言语冲昏了。他能在汪建设被捕后上卖汪建设，就说明他的品质是有问题的。我竟然相信了他。”

一路走着，顾平家就在前了，拾阶上楼，陶如轩的心情就渐渐沉重了起来。一周未见，不知顾平是个什么状况。猛然间从一个位重权的位置上下来，一般人都很难适应，更何况，顾平还经历了那么一场风波，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