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行人逍遥自在地走上大街。格拉斯向街对面那座已成废墟的图书馆投去渴望的一瞥，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宽敞的图书馆大门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他便迅速地把目光移向那遥远的委员会大厦。

于是，她们忽然地消失了。没有爆炸声，甚至没有空气过来填补真空而发的呼啸，片刻之前她们还在那里，可一眨工夫她们就已经踪影全无。

“别忙，姑娘们。”他说着，把手从她们那危险的怀抱中了来。“现在可别给我打什么针。”他用手指抚着墙上的镶板，也许这镶板是用真正的木的，因为板上还有一条条的纹理。他摸了摸一本书的书脊，又向火焰伸手去。一切都真得像模像样，装帧书本的革摸上去有一粒粒的纹理，火焰使他的手到了量。“很好。”他转向那两个机女郎说“你们使我到非常讨厌。”

格拉斯耸耸肩膀：“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来吧，姑娘们。”

他们走电梯，来到另一间屋里。这间屋布置得十分舒适，相当引人。墙边陈设着一排古古香的书籍，墙上镶嵌着富丽堂皇的仿木板，火苗在被煤烟熏黑了的炉里快地跃，散发的意和晴朗的北方夜晚所特有的芳香…

“迎你，格拉斯-麦格雷格。”金属大厅声如洪钟地说“迎你，我的儿，你回来了。到我这里来，”

他现在正委员会内。

房间里有灯光，这房间原来是个电梯厢，它正向上升去。但是就在这一瞬间，格拉斯忽然明白了委员会是什么东西。

汉森耸耸肩膀“好吧，如你所愿。”他说完，便倏然而逝。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呢？他想。这里是人类供奉幸福之梦的神殿，与其他任何圣地相比，这里都更应该受到人们的礼拜，因为，人类的幸福之梦已经成真。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悲剧。

①斯库拉，希腊神话中攫取船上手的女妖，栖居在意大利墨西拿海峡锡拉岩礁上，对面就是卡律布狄斯大旋涡，英文中以斯库拉和卡律布狄斯来比喻腹背受敌——译者注。

“你也很讨厌。”他对汉森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电梯一路向上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抵达了目的地，当电梯停下来的时候，格拉斯只知他们是在大厦的某个地方。从他这幢大厦起，现实世界就不再有任何客观义，时间和地就失去了对象，成了虚无缥缈的象概念。

②卡律布狄斯，希腊神话中的女妖，意大利墨西拿海峡一大旋涡即以卡律布狄斯命名——译者注。

他们在路中央悠闲地信步而行，格拉斯走在两个栩栩如生的机女郎中间，汉森则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格拉斯对那金发姑娘说：“我想叫你斯库拉①。”对那肤微黑的姑娘，他则说：“你就是卡律布狄斯②。”

，你就会发现每个指尖都有一个小。每一手指都是一个下注，注里装着能使你睡的比妥镇静剂，能让你清醒的安非他明，能提你觉能力的毒品，还有在你肌虚弱的时候使用的化剂。”汉森的语气严肃起来“当然，有一很手指里装的是速效麻醉剂，以备必要时对你采取限制自由的措施。”

宽阔的拱廊中并没有一扇扇大门或其他障碍来破坏它的整洁。他们径直穿过拱廊，来到大门厅那光芒闪烁的大圆之下。一敬畏之情在格拉斯心中油然而生，他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一片圣地。

“随便你叫什么。”卡律布狄斯轻声细语“你就这么叫吧。”

“在她们的举动中这一已经不言自明。”

墙上打开一扇门，就像一张金属的大嘴。机女郎、汉森和格拉斯，全都走门里去。金属大嘴合拢了，房间开始移动，这真是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时刻。

“如果你觉得不愉快，也可以叫她们别拉着你。”

委员会大厦，那座光华四的镁质锥形尖塔，现在越来越近。午间灿烂的光照在塔上，塔楼便成了一团冰冷的火焰。它引着人们的目光，令人浮想联翩。人类已经最终征服了形状与彩，这座塔楼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象征。当他们越走近的时候，这幻象非但没有隐去，反而愈加烈。

格拉斯一颤，清醒了过来。他对晴朗的北方夜晚何曾有过什么了解？

委员会就是这幢大厦。快乐委员会——天堂的守护人、宇宙中这一方的统治者，原来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机人。

格拉斯暗自发笑，这愉快已经超过了他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