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大两银白的眉皱在一起，神情十分古怪。这一，他们父女两人，颇有相似之，一有疑难问题在心里，就会有那样的神情。

白老大喝了一酒：“哈山和我差不多年纪，快九十岁了，他却像发疯一样，要找他的父母。”

在白老大问我之前，我连想也没有想到过这婴儿衣服和白老大有关，这时他问，找答，纯粹是一时之间想到的，只是说来玩玩而已。

白老大和哈山大喜：“我们应当去拜访，请先代我们联络一下。”

等到三天之后，他们跑遍了上海各，才定下心来，找到了一个收藏近代史中有关上海分的机构，两人又埋埋脑研究有关小刀会资料。

他们自己是老年人，自然知老年人的心理，老人如果有心要隐藏什么秘密的话，那除非

白素：“找什么？”

在这三天之中，机构的主持人，看这两个老人大有来，对他们十分客气，他们透了要找小刀会详尽资料的意愿，那文史馆的馆长“有一位文史委员会的会员，和两位差不多年纪，专门研究小刀会的历史，两位是不是见一见他？”

白老大又大大喝了一酒。

白素：“你怎知他没有找过，或许没有结果呢？”

白老大“哼”地一声：“人之常情？他早六十年怎么不去找？”

白老大：“他留在上海，还在继续找！”

熟悉的环境，带给他们太多年轻时的回忆，他们有太多的地方可去，可消磨时间，在一幅残破的砖墙之前，他们可以站上老半天，啼嘘时光之逝，自然环境差些，也不以为苦。

那位老人家的名字是史福。年事虽（比哈山、白老大更老），可是朗，思路清楚，和哈山白老大，正是同一年代的人，到了他们这年纪，能遇到同一时代的人，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三个人讲起上海的旧事来，忽然提到上海有一地名叫“郑家木桥”三个人都异同声地：“那里其实有过一座木桥的。”

白老大和哈山是何等样人，早就到，在这三天之中，史老虽然和他们倾心相，也提供了不少小刀会的历史，可是总有吞吞吐吐，有好几次语又止的神情，落在两人的中。

可是虽然如此，史福老人在那每个都怀疑另一个人的环境中生活得久了，心里话，还是不会立即向别人说来。他们先就小刀会的历史，谈阔论了三天，然后，到了第四天，三个老人都略有酒意时，史福才问：“两位知我为什么会对小刀会的历史兴趣吗？”

他这句话一，我和白素都惊讶不已，白素忙：“哈山先生呢？”

我忍不住提了声音：“那小孩衣服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知是哈山的？”

我立时：“收到了，十分有趣.难是老爷婴儿时期的用品不成？”

两位老人家平时的质生活，属于世界第一的准，这时睡在晚上还要起来找臭虫的小客栈中，倒也不以为苦。上海市的南市一带，近年来，并没有什么发展，一切和几十年前没有多大的不同，只是人更挤，一切更加残旧。

三个人互望着，到世界上知在郑家木桥真的曾有过一座木桥的人，可能已不超过十个，而他们三个居然能聚在一起，那真是难得之极，所以更加莫逆，真正的一见如故。

两人也私下商量过，一致认为史福的心中，另有秘密，未曾说来。

白老大挥了挥手：“说来话长，也十分凑巧，我们决定了不招摇，只当是普通人，到上海去，两个糟老，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招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小客栈，在南市，总算不至于宿，你们再也料不到，那小客栈，还是用桶的，没有现代卫生设备。”

白老大听得我这样回答，却怔了一怔，才：“当然不是我的，是哈山小把戏的用品。”

这时，我已下了楼，白老大作了一个手势，示意我坐下来，我先去斟了两杯酒，才和他面对面坐了下来，白素靠着他坐。

。

于是，三个老人，在一所可以列国家一级保护文的屋中见面，互慕之情——其实在这以前，谁也没听过谁的名字。

我不禁叹了一声，真是怪事愈来愈多，七八糟，不知从哪里说起才好。白素比我镇定：“哈山先生是个孤儿？在孤儿院中长大的人，总是想知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哈山先生也不能例外，倒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