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人懂得什么叫科学?什么叫胡说?在你们的心目中,凡是教科书上有的东西,就叫科学,我的意见刚好相反。爱迪生想到要把声音保留下来的时候,全世界没有一本教科书,有这样的教导!你们的观念太古老了,古老得已经没有了新的概念,只是在陈旧的,已经发现的事物之中转来转去,把陈旧的观念当作了一座迷宫,而没有勇气去闯出这座迷宫,寻求一种新的观念!”
温谷上校说得极其激动。事后,有人形容他,说他在作这番慷慨陈词之际,他全身的皮肤,因为激动,而红得和他的头发一样!
可惜得很,温谷的陈词虽然激昂,但是听的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的上司冷冷地道:“你的报告不能被接受,要就你承认自己失责,要就重新作报告!”
温谷用力一拳,打在桌上:“我有我自己的决定,我不干下去了!”
他说不干就不干,当天就把一切交代清楚,用一连串的咒骂代替了辞职书,离开了他的工作岗位。
温谷虽然一直有杰出的工作表现,但是由于他脾气的刚烈,上级并不喜欢他,甚至连形式上的挽留也没有,那更令他伤心莫名。
他离开了华盛顿,到了夏威夷,在檀香山市中心区一幢旧楼之中,租了一间房间,挂起了“私家侦探”的招牌。
以温谷上校的资历和能力而论,当私家侦探,真是委曲了他。可是人倒霉起来,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的“私家侦探事务所”开张以来,半年之内,只接了一单委托: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找上门来,告诉他,她的一只可爱的小猫不见了,而她只有七角五分钱,希望温谷能把她的猫找回来。
所以事实上,温谷在夏威夷,是无所事事地过了半年。他仍然依时上班,但,却在他办公室隔壁的一家照相馆中,做摄影师的助手。
当然,这种生活是十分无聊的,尤其是像温谷这样性格的人。正当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把侦探事务所,搬到阿拉斯加去的时候,他接到了那个电话。
电话是在午餐时分来的,电话铃响的时候,温谷正好打开一罐啤酒。
他先喝了一大口啤酒,才拿起电话来:“温谷私家侦探事务所!”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盛气凌人:“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你要在半小时之内,到希尔顿酒店八楼的套房来,有事情交给你办!”
温谷忍住了怒意,用相当客气的声音反问:“是哪一家希尔顿酒店?”
檀香山有两家希尔顿酒店,温谷这样问,自然很合常理。可是对方却不耐烦地训斥起来:“当然是卡哈拉希尔顿,你以为雷亭王子会住在什么地方?”
对方似乎不屑多说一句,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温谷握着电话听筒,又呆了片刻:雷亭王子,这名字好象很熟,他立即想起来了,早两天曾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名字。雷亭王子其实已经不是王子,他的王朝──匈牙利王国早在十六世纪中叶,匈牙利被土耳其人占领之际,便已不存在。
他的祖先,在奥匈帝国时,好象也曾出现过一阵子。他的祖父在奥匈帝国瓦解之后,匈牙利成为君主立宪国之际出任国王“王子”的头衔就是这样来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匈牙利和很多欧洲国家一样,成了苏联的附庸,王朝再次结束。雷亭的父亲,带着相当巨大的财产,到了瑞士,一直过着十分舒适的生活,而且在世界各地,展开了广泛的投资。雷亭王子是欧洲社交界中,著名的花花公子,曾和几个著名的电影艳星同居过,绯闻甚多,而且以排场大而著名。
温谷叹了一口气。雷亭王子可以说是一个大主顾,比只有七角五分财产的小女孩好得多了!
温谷想到自己半年来几乎毫无收入,自然不能错过像雷亭王子这样的大主顾。所以,他将那个用来作午餐的汉堡,塞进口中,一面咬嚼着,一面已经奔下了楼梯。
卡哈拉希尔顿酒店,是檀香山最豪华的一家酒店,专为达官贵人而设,并不在市区,离著名的威基基海滩很远。它有它自己的海滩,普通人难以涉足其间。
温谷尽可能准时,但是他还是迟了几分钟。当他急匆匆奔进大堂之际,酒店的职员却阻止了他,用极度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