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有喘息的机会,还因啤酒益发脾气恶劣。他打断演奏及舞蹈,大声叫拉必滚开。
“弹竖琴的,去弹鼻屎!”拉必说,泰瑞听了大怒,围观群众纷纷选边支持,趁着短暂的争吵高潮,玫瑰将横笛放入口袋,偷偷溜走。
远离了宴会灯笼,四周一片黑暗,但她在黑暗中认得路。他在那里。这两年,柳树都长起来了,绿色垂条及细长坠挂的叶片间,仅容方寸之地席坐。
音乐重新奏起,远远传来,夜风与河流流洩的呢喃,模糊了乐音。
“你要做什么,钻石?”
“说话。”
他们在对方眼里,只是声音与阴影。
“说。”她道。
“我想请你跟我一起离开。”他说。
“什么时候?”
“那时候。我们吵架的时候。我说错了,我那时以为…”静默漫长。“我以为可以继续逃跑,和你。然后演奏音乐,以此维生。我俩一起。我本来想说这些。”
“你没说。”
“我知道。我说错了、做错了。我背叛了一切。魔法、音乐,还有你。”
“我还好。”她说。
“是吗?”
“我不擅于吹横笛,但也还过得去。你没教我的,必要时,我用咒文搪塞。乐团的人也都不错。拉必不像外表那么讨厌,没人欺负我,收入也不错。冬天,我跟妈妈一起住,帮她点忙。所以我还好。你呢,小钻?”
“一塌胡涂。”
她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
“我想我们当时是孩子,”他说:“如今…”
“什么改变了?”
“我下了错误决定。”
“一次吗?”她问:“还是两次?”
“两次。”
“事不过三。”
两人一段时间都没说话。她可在扶疏叶影间隐约辨出他的身影。“你比以前高大了。你还会点起光吗,小钻?我想看你。”
他摇头。
“那是你会,而我一直不会的事。而且你始终不能教我。”
“我那时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他说:“有时灵,有时不灵。”
“南港的巫师没有教你怎样才灵吗?”
“他只教我真名。”
“你现在为什么办不到?”
“我放弃了,黑玫瑰。我必须选择它,放弃别的,否则就不做。必须心无旁骛。”
“我看不出有这必要。”她说:“我妈妈会治高烧、让生产顺利、找寻丢掉的戒指——也许这跟巫师或龙主会的事情相比,算不了什么,但也不能说她完全没有作为,而且她从没为此放弃任何事物。生下我没有妨碍她继续当女巫,她怀了我好学习怎么接生!就因为我从你那里学会演奏音乐,我就必须放弃念咒吗?我也可以降高烧。你为什么非得停下一件事,好做另一件事?”
“我父亲,”他答道,稍顿,出声,仿佛发笑“钱和音乐,这两样配不起来。”
“父亲,和女巫的女儿。”黑玫瑰说。
两人之间再度沉默。柳叶轻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