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手，九炫借着微亮的月看见自己在中的影。一只赤的角长在自己上，仿佛在无情嘲着他。“啪…”狠狠掌击碎了中的影，九炫只觉得天似乎重重压了下来，刹那间一切希翼和幻想都碎成片片。

想想也是，九炫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了。“不是…”九炫有些黯然。如果我不是鬼天，而你不是龙帝，我们可以在一起么…不，不可能的，他向来只当我是个小孩。不甘心啊，真的很不甘心。所以，咬咬牙还是问了：“父亲有喜过谁吗？”

您的睛夜晚是红的，发也渐渐变得火红，还有，陛下是否每一夜都会梦见以前的事呢？”九炫越听越心惊：“你怎么知我每一晚的梦？”

一个黑衣红鬓的修长影从江草走了来，到了近前，他恭敬地欠了欠，：“我是聆火，我来接您了，陛下。”九炫警惕地望着他。那人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想陛下也有所察觉了吧，自己不同于常人。

“陛下，您以为自己称为父亲的那个人真是普通人么？”九炫转要走，听聆火这么说又停了下来。“陛下，他就是九玄龙帝啊，重创鬼族还斩下了您首级的天界神将。难您忘了当年是怎么死在他刀下的吗？”

睁大了睛，最后看见那个人的脸，在放大了的圆月中是如此熟悉，他的脚下遍是尸首，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而他冷冷一笑，神情中是自己不熟悉的傲和冷酷…潋？潋！乍醒之后，冷汗泠泠，心脏狂着，几乎要跃膛。以后梦境一夜比一夜清晰，甚至两人对招，每一招每一式都历历在目，犹如临其境。

明明就在前，为何会觉得两人间如隔山隔海般遥远呢？“难…炫儿也有了恋的烦恼？”龙帝忽然问。无心似乎有和他说过，人类到了这个年纪就会有这样的烦恼。

他一惊，慌忙起追了去。鬼火仿佛故意引领着他似的，不不慢在他前三尺晃动着，九炫跟着火焰上了岸，鬼火上下浮动了一会，倏地消失了。

“早在一千年前，陛下是界天的帝王，我们称您为鬼天。后来，天界兵攻打界天，我们和龙帝率领的军队打了几百年的战，最后，我军战败了，陛下被龙帝所杀，鬼族遭到重创。

画舫停靠在岸边，江一片凝重的黑，得连月光都照不透。江岸的衰草连绵千里，摇曳一阵沙沙地脆响。

一连几日都和九炫说不上话，连龙帝这么迟钝的人都知九炫在躲着他了。一日，寻着个机会，龙帝在他匆匆去前叫住了他。

都躲在房间里。红的发，每长一次都被他偷偷剪掉。只是，就算他竭力隐瞒，有些东西还是如影随形跟着他。譬如，每一夜的噩梦。有一次，他梦见自己站在尸横遍地的修罗场上，月光很冷，刀光生寒，血却是的，像刚刚从鲜活的中溅来。

“炫儿，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吧。”龙帝指指旁的椅。见他低不语，龙帝不由想伸手撩撩他的发。九炫似乎一惊，很快避开了。“嘛躲我？”皱起眉，龙帝过剩的保护有受伤了。“没有。”

“我不信，我不信！”九炫骤然转，踉踉跄跄往画舫狂奔而去。草地上，留下他重杂的足迹。一气跑到船上，扶着船沿，九炫捧着蹲了下来，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渐渐地，捂住痛的手觉到一突起。

“什么？”九炫霎时震住了，潋，潋是天界神将？“当年潋军师为了让您复活，和龙帝定下了一个契约，让他保你十八年命无忧。而现在附在他里的，便是龙帝的元神。”

的角，那天晚上好容易才压了下去，现在心里还忧虑着什么时候它又会冒来。“那你在想什么？”龙帝狐疑。九炫暗暗叹了气。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九炫脸煞白，噔噔噔退了几步。十八年，难潋当初离开便是因为这个原因…“陛下，跟我们回去吧…”

隔了一百年，潋军师终于找到一个适当的时机让您借着人类的复活，还设计让龙帝为您下了控制妖力的封印，保护您不会在长成之前被妖火自焚。

而今，陛下已经有承受自力量的躯，是时候解开封印，恢复本来面目了…”九炫听得一雾，不由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懂你说什么，我只知自己是潋的儿，其他什么都不是。”

“当然。”那人笑了“那是陛下的记忆啊，难陛下真忘了那场屈辱的战争了么？”尸横遍地的修罗场，生寒的刀光，温的血，还有月下那个人冰冷的笑…一切不会是真的吧。

偶尔有几只惊飞的鸟草丛，像一羽羽白的利箭，破黑夜的苍茫。九炫半夜醒来，募地看见窗外停着两鬼火，暗红的火焰在窗棂外跃着，宛如鬼魂的窃笑。

他握着刀，不知和什么人厮杀着。梦里见到一个孤绝冷傲的影，他上的衣裳白得令人心悸，他手中的刀冷冷如月，而后，银光一闪，自己颈上仿佛凉风过似的一阵寒意，已经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