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吏通报的声音传来，他却没有听到言邑的声音。走室内才看到言邑。言邑正在就着青博的手喝着汤药，看到李寂来的他了兴的神。

李寂明白他的心情，低下饮着茶。过了很久，久到李寂认为阮或许不会说话时，对方才低沉着嗓音说：“李…大人，乡里人一直都惦记着您，常常说起您什么时候能再回乡里去。”

＊＊＊李寂烦躁地放下了文卷，旁边的主薄（丞相下属的文书人员，正七品，职位不，但一般权力大）察颜观，轻轻问：“大人，要不要收起来？”

直到收到李寂的神示意后，他才退了去。室内哑然，阮十分不自在地端起茶一饮而尽，喝光了之后却更手足无措，并且…再也没茶可以喝了。

面看起来还是很不好的他指了指下首的椅，李寂坐了过去。青博很快告退了，李寂站了起来。言邑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然后了满意的神：“你没事就太好了。”

李寂乍然醒过来，冲主薄说：“不必了，你先下去，我歇歇再叫你。”主薄担心问：“大人，你脸很难看…”“没关系，许是累着了，歇歇就好。”待人走光之后，李寂腾地站了起来，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烦躁走到了窗边。

所以，李寂只能恭恭谨谨地跪下去，向那个人，行了一个臣之礼。第一次觉得，那个人离自己如此的遥远…遥远到无法碰…

李寂看着那个名字发了半天的呆，忽然想到了那迤山的夜，以及在夜里篝火中击着鼓的言邑。李寂叹了气，合起了折。言邑看着折，忽然说：“李寂，你看到这个名字了么？”

李寂过目，忽然在一个人名上停了下来。那是忻州送上来的。是地方官请求将地方税收送到京城的折，地方官的名单里面有个人名，正是阮。

后来阮见到了皇帝，可惜李寂没有看到他的神，想来，是要惊吓一百倍吧。结果那天晚上阮丞相府求见李寂。李寂看到来人呈上的贴后吓了一。

半个月后，忻州地方官了京城。阮看到李寂后，张开嘴极度惊讶的神，一直呆到别人推了他一把，他才迅速地掉转了睛。

李寂看到阮的脸上了忿忿的神，忍不住苦笑了。果然！问心有愧，所以良心难安。良心这东西，要是不长该有多好啊。

言邑挑了挑眉，笑了。然而他的话还是刺中了李寂的心事。如果阮京，势必会与自己照面了吧…这样的话，之前所说的话就会被拆穿…一定会看到别人失望的神…李寂原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结果他还在乎那些淳朴睛的乡人的心思。

周伯奉茶的时候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下阮，总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打扮举止看起来有些怪怪的，然后再注意到李寂不自在的神，周伯的步都有些迟疑。

窗外，秋天的天空是澄静的蓝，然而李寂的心里却是一团麻。言邑的伤正在恢复当中，李寂的心却正在动之中。说不清不明的情，让他觉得烦闷。一直站在窗，直到主薄又来，再度小心翼翼地说“大人…”

又是沉默。李寂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后跪了下去，向言邑行礼。他的里有泪，他不敢抬看。他的心里那么的酸，可是他不敢抬看。自己都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如果看着那个人的脸，自己会不会转就逃殿外？

他的声音还是很低，却听得欣。李寂心中那个问号又冒了来，这次他终于问了来：“皇上嘛…要救我？”言邑愣住了。一室沉默。然后言邑笑了，笑容好像很费他的力气一样：“因为…李寂是很重要的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李寂抬起，看到阮的脸上有懊恼：“不过我想李大人大概是不会再去了…”李寂温言：“我也很想念迤山的百姓。”

阮抬起，他的脸有红，睛里压抑着的愤怒终于掀了起来：“李大人只不过是为了公务，只不过是为了监视迤山而到的迤山。

好了。”李寂说了几声“辛苦”就迫不及待到走了去。

李寂这才回过神。看着主薄很有些忧心的脸，李寂振作了神：“你来了？那再开始吧。”主薄把几个奏报又放到案：“这是六科刚送过来的，请丞相过目。”

言邑缩回手掌，慢慢地扣起五指，让掌心留下指甲的痕迹，仿佛这样，可以减少内心的疼痛。最后，在李寂的求情之下，皇帝并未对此事问罪。这件令人后怕的事在皇帝的轻描淡写中落下帷幕。

李寂诺了声，并没多说话。言邑抬起：“他如果到了，李寂，你的谎话可就拆穿喽。”他的声音里很有些坏心。李寂看着坏心的上司，淡然说：“问心无愧，自然心平气坦。”

言邑看着地下叩首的那个人，那个人的发乌黑，那个人的举止合宜，然而他的心里忽然一阵疼痛。李寂跪下去，把他们两人之间跪一段距离。而这段距离，是谁也无法拉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