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离婚谈判的那几个月，他们可是都失去了理智，撕破了脸，彼此摔碎了对方喜的东西，对于那些无足轻重、蒜的小件也争执不休。林芷持要的，布里肯定也持要；布里不要的，林芷也决不要。这在离婚前他们是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这正是我要说的话。”林芷不温不火，心里抻着劲。

她蹲在栅栏门外，内心忐忑地想了一会儿。

也许，潜意识中，他们都还想再挣扎着抓住过去记忆中好的一什么，哪怕是一丝丝留恋的回味呢，也会成为他们此刻脆弱内心的一依偎。但是，他们每次聚会都像扑了一场空，除了怪气，就是冷冰冰的沉默。

比如，林芷持不给布里他最喜的那几条大卫杜夫牌香烟。

她后退了几步，蹲了下去。一莫名的沮丧甚至恐惧向她袭来。

当她伫立在“梦”门前时，却不知为什么踟蹰犹疑起来，她甚至不想打开栅栏门上的大锁。正当她犹犹豫豫心神不定的时候，忽然听到房间里边似乎有什么动静。林芷隔着木栅门，踮起脚尖，向里边张望。她看到小楼里边白的窗帘微微在动，然后，似乎慢慢被掀起一个角来。

是他，肯定是布里。

然后，她决定起离开。

“是啊，”林芷继续说“我也不想再跟你吵。”

他们凑到一起，彼此就这样坐在对方冷漠、嘲而叵测的目光里，说话不不、真真假假的。

林芷说“谁说的？这烟我全了它。”

他说“我烟，你留着又没用。”

可是，她走去几步后，又折回来，站在那儿又想了想，好像不死心。

“嗯，这主意不错。”

天的一个周末，林芷忽然想去看看濛山那房，她翻长时间没有用过的钥匙，就上了路。

不知怎么，林芷这会儿忽然有害怕看到他嘴角那奇怪的笑容，仿佛那笑容后边隐藏着什么不可测秘不可宣的东西，让人捉摸不透。

“好啊，好啊，”布里的嘴角歪向一边，哼哼着什么不成调的小曲，不慌不忙走到卫生间，把他给林芷买的那只未拆封的夏奈尔红从她的化妆盒里拿来“这个，我得拿走。”

“暂时还没这打算。送给我的新女友吧。”

林芷了一气。

他们的联系越来越少，渐至不再联系。

倒是濛山上那栋房，两个人很少提及，想必各自都有成竹，主意已定。

停了片刻，他又说“我可以折给你一些钱。”

有人在屋里吗？

地嫣然一笑“你是为‘梦’发愁吧。”

俩人怪气地在退退的几个月中，达成了除却“梦”之外其他品分的初步共识。孩，没有。财产各归各。然后，就急匆匆办理了离婚手续，表示财产无争议“梦”也就此悬置起来。他们自己也不甚明白为什么非急着解除婚约而遗留这么一个拖泥带的问题。

那个冬天，林芷一个人空的，表情十分沉重。虽然心无所居、神无所附，但日也一天一天挨过去。她曾经在一本小册里看到一句话：生活是不能想的，一想，就是失败的开始。于是，她便不再想，就跟随着日自的脚步随波逐吧。

他的脸陡然变得愈发苍白“你最好不要提它，我不想再跟你吵。”

从办事来，俩人都一清的空气，然后没有迟疑地相背而去。林芷持着不要回，但是，她隐约觉到她的后脑勺上正停留着一双目光。她猛地回转，看到他的脸孔朝着她，一缕奇怪的笑容悬浮在他的嘴角，倏忽一闪，然后，他那颀长的影就消失了。

这个被他俩叫“梦”的别墅，是他们结婚时共同购置的。它位于濛山之上，依山傍，是濛山上零零星星散布在树木葱茏的半山腰上的别墅之一，一幢由不规则的石块和木建筑的玩似的房。那时候的夏天，家里每一扇变幻多姿的小窗都敞开着，他们倚在窗前，可以看到褐的土坡小路蜿蜒而下，悠闲的狗在漉漉的草丛间漫步，他们甚至可以隐约听到不知是哪里传来的音乐声从枝蔓婆娑的叶影中缓缓飘起。山下还有一条声低潺的小河穿梭而过，他们过去时常在河边漫步。布里和林芷曾在这里拥有过缠绵的情。

他们意气用事的全目的，似乎就是让对方不能得逞。这不是财产本的小节问题，而是到底谁胜谁负的大是大非问题——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过好。

“怎么，你要涂红了？”她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