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起离她不远处电视桌上的电视猛力的朝地上一摔,顿时电视机在地上四分五裂,她一边摔的同时,口里还一边在骂:狗日的窝囊废,只会打老娘,有本事你去打姓王的啊。你打老娘,老娘还不跟你过了。
此刻的李和平又沉默的坐到了门口,对屋内的一切又回到了无动于衷的态度。也许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就绝望也就不会再有失望。
摔完了电视机,杨华凤似乎还没有解气,她又瞥见屋内方桌,桌上放着一摞碗,二话没说,冲过去就发疯似的抬起方桌的一角,将桌子掀翻倒在地,顿时噼里啪啦的一阵清脆的响声遍布屋内,随后是一地的碗片残渣。然后飞奔一样从李和平声旁穿过,一阵风似的跑到了门外,站在雨中如同骂街似的开始破口大骂。
三
离家越来越近时,余生就远远的听到了一阵熟悉而又粗暴的女人声音。他早已听清那是他母亲杨华凤特有的声音。这每次刺痛他内心的声音他已经忍受了整整23年。厌恶而又心痛的声音。
当他抵达家门口时,果然看见了他的母亲,正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满脸怒容的用粗俗的语言在雨中吼叫着,宛如一只凶狠的恶狼在怒号着。
余生有点怯弱的走到怒气冲天的母亲的身旁,用极微弱的声音说:妈,我回来了。他的声音象是一个在弥留之际的病人所发出的音量。没想到他母亲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的恶毒的话语向他泼洒过来: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回来做什么。是不是闲老娘家不够穷,回来再添一份穷气。老娘在家受那些狗日的欺负,也没人管。
这些熟悉而又恶毒的话语一直听了整整23年,每一次都深深的刺痛着他那脆弱的心灵,那颗早已千疮百孔,鲜血淋漓。渐渐的正走向着麻木。
母亲说完用手抹掉自己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的透明液体,然后将剩余在手上水珠用力的甩掉,象甩掉任何一件可以令她发泄的物品一样。
那爸呢?余生说。仍然是很轻的声音。
那个没用的东西躲在屋里,也不管老娘受到了什么欺负,他倒好,现在什么都不管了,爷俩都是没用的窝囊废。
余生忍住了正想对母亲发作的愤怒。扔下母亲一个人径直向门前走去。刚刚走到门前,余生就看见父亲穿着粗布衣裳坐在门边的一个方凳上,头发蓬乱,胳膊支在膝盖上,用手撑着额头,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余生顿生一股厌恶之感,23年他一直都是这样,软弱无能,不付责任,一遇到什么困难事情就这样--逃避。
余生用一种憎恨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坐着一言不发的人,象陌生人似的从他身边走过,把父亲留在了身后,走近了家门,迎面而来的一股令人恶心的因潮湿而散发出的霉味。家里变得十分的陌生,余生差一点没有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