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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2/3)

在家里惟有她谁都不怕。父亲,几乎是全家人都怕他,母亲怕,哥哥们怕,而她不怕。

父亲转过愤怒地挥了挥手,那手沉甸甸的,动作虽然不很迅捷,却显了少有的不满,他说:“你这是混帐话!”

母亲看着父亲的背影不吭气了。卢小慧对母亲说:“妈妈,爸爸正为哥哥的事着急呢,你就别添了。”她又对父亲说:“爸爸,你的衣服换下来了吗?我想趁着饭前把衣服洗了。”

母亲,家里的人也都怕她,父亲怕她,哥哥们有怕她,而自己不怕她。她是父亲最小的孩,从小受到;又是母亲惟一亲生的孩,理应受到偏袒。父母对哥哥们似乎很威严,其实也有一怕。其中的理她明白:父亲一定觉得自己没有保护住他们的亲生母亲;而作为继母的母亲又担心这两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儿情上的生分。结果,所有的人都在相互怕,只是怕多怕少有差别。母亲怕父亲多一些,父亲怕母亲少一些。哥哥怕父亲多一些,父亲怕哥哥少一些。只有她,谁都不怕。

衣服是晚饭后才开始洗的,二哥卢小刚住校没有回来,三人在比较沉闷的气氛中吃完了饭,父亲就上楼到书房去了。卢小慧在门厅里摆开大木盆、小木盆、脸盆,架上搓板,开始洗衣服。妈妈偶尔帮她倒一倒脏,打一桶清,心事重重地坐在一旁看着她洗衣服。

卢小慧穿着短袖衬衫,着丰柔的手臂和巧的小手,她将大木盆拉近自己,将搓衣板抵在前,顺着搓衣板的斜坡吭哧吭哧地搓洗着。

洗衣服照例给她带来一宁静怡悦的心情。这是一件白汗衫,在大盆里的中浸一浸,饱满,在搓衣板上一下一下搓着。随着搓洗从卷成一团的衣服中扑哧哧地来。声渐渐小了,到盆里了,再把衣服放到木盆里浸一浸,又淋淋地带着饱的放到搓衣板上哼哧哼哧地搓起来。一件内衣,有那么三五回搓洗,就将其拧,放到脸盆里,接着搓洗第二件。有些小背心她两把就搓来,拧放到脸盆里。母亲呆呆地看着她利利索索地活,要在往常早就赞叹了:“小慧能

父亲打量着她,似乎在思考怎样谈话。母亲则在离父亲不远不近的一张椅上坐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关心地等待着。卢小慧知,父亲不提问题,已经把问题放在面前了,他在等待她的回答。她说:“北清大学开了万人批判大会。”父亲没有表情地着烟,母亲问:“批判你哥哥?他是中学生,又不是北清大学的。”父亲不耐烦了,缓缓伸手在空中摆了摆。他今天的又是烟斗,表明思绪的沉重。他叼着烟斗大着,抬起看着卢小慧,等待她继续讲下去。

。卢小慧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走到面对父亲的沙发旁坐下了。

卢小慧简单讲述了批判大会的情况,父亲一言不发地听着,母亲有些急切地说:“小龙一都不听你的,现在事情闹得更大了。”父亲还是没有说话,母亲看了看他,埋怨:“早知这样,你为什么不住他?”父亲哐铛一下把烟斗撂在了茶几上,背着双手站起来,声俱厉地说:“儿早就过十八岁了,他还不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说罢,背转望着窗外的架。母亲停了一会儿,又说:“他也不想想,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父亲站着没动,卢小慧又说:“你换下来的衣服呢?有事着急也没用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哥哥的事还说不定怎么样呢!”父亲叹了气在沙发上坐下了,说:“这还不是明摆着?”卢小慧说:“那可不一定。”父亲看了看卢小慧,似乎希望从中发现什么有利的可能,又垂下慢慢摇了摇,停了一会儿,说:“衣服换下来了,在我床的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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