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药？哪儿都有药店，里面卖什么就有什么，你自己去，我不逛那儿。

——我要买药。

二层楼台上正摆着围棋，静静地围着几个人。旁边一个圆桌上，有人烟喝茶，小声聊着什么，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楚新星很随便地将小莉对众人作了介绍，也将众人对小莉作了介绍。人们随便，下棋的仍下棋，聊天的还聊天。这儿的人都有满不在乎的淡劲儿。楚新星又领来一个新情人？人们目光中最多掠过这样一句潜台词，再也没什么了。院里一棵棵叫不上名的阔叶树，把繁密的枝叶伸上台。台的一角有个很漂亮的大鸽房，像是童话中的小红房，房前落着一群鸽，白的灰的，一伸一伸的，两三个人正在旁边站着，议论着鸽。

这儿有满院绿荫，有绿柳隔湖，有古雅的小楼，有闲而又闲的聊天，顿生与世隔绝之。你要凭理智想想，才知

“吧。”楚新星拧动黄亮的圆铜把儿，推开门，亮很大的一间房，窗外是莹莹绿树，房内凉得很，几个老先生正在谈阔论。“这是我父亲。”楚新星介绍。老人脸颊红，很和蔼地笑着：“你们坐吧。”楚新星礼貌地一摇：“不打搅了。”便领小莉来。听见老先生们在谈佛禅庄。“我最不愿意和老聊。”楚新星说。

楚新星家独住着一幢小楼，楼很别致，了院门，迎面一座假山，有草有木。中间一条石阶路，拾级而上，两边摆着一盆盆仙人掌及草，路尽便是山，平平的泥平台，面前是棕的大木门，一幢房。初看是平房，其实一门便是到了三层楼房的第三层上。棕的木板地，木板装饰的墙，走廊，两边许多房间，一扇扇很沉重的推关无声的棕木门，走廊有迂回，看不透两都有什么去。楼梯铺着地毯，沿螺旋形楼梯而下便到二层楼，同样的走廊，很多房间，一间很大的客厅，很大的落地窗及大台门，外面是一个能举行乒乓球赛的大台，放着几张圆桌，围着藤椅。再沿楼梯螺旋而下，便到一层楼，又是走廊，房间，还有厨房，大饭厅。了大门——这是后门了，就到了二层楼台的下面，围着廊，像个方亭，两边也散放着竹椅、藤椅，古雅的黑漆画木桌。了这门前亭，下几级台阶便是后院了，绿树荫，青苔遍布，红石小路蜿蜒地环着一圃圃，隔着绿栅栏院墙，再隔绿柳，可以看见湖。那是积潭？

一个又一个房间，有人住的，没人住的，放着家的，没放什么家的，布置奢华的，布置一般的。小莉跟着开关了几次门。这沉重的门不是一下就推动的，而动起来又不是一下就能停住的，质量大的都有这特。她想起小时候推转椅的觉了，沉沉的，猛推几下，它只慢慢地转，推着跑几圈才飞转起来，想要停住，手拉着它，后仰着，被甩着跑上一半圈，才不转了。她很愿意开关这些门，那觉很有意思。

——你记那么些地址、电话啥？

王府井大街有北京工艺术服务，55。6806；北京画店，55。3409；崇文门内有北京市信托公司工艺品商店，电话不知；（——还有你不知的？小莉讥笑）没想知。前门大街有北京特工艺品试销门市，33。7945；还有的，北京市文商店，33。6596；韵古斋历代陶瓷门市，33。6632；荣宝斋，33。3352；门市多了，应有尽有，都集中在琉璃厂。开门不开门不知，好久没去逛了。

北京这座古城内，除了那些堂皇的建筑——古代的殿园林，现代的会堂、博馆、大厦——沿街尽是些小四合院、小院门、小店铺、小平房。让人想到这原是皇帝与无数小商小贩合住的城市。然而，了一些小胡同的，车稀了，喧闹静了，却有一些大宅院。

府井大街，55。3348；还有，你要买罩的话，王府井大街还有新风罩门市，55。2389；（——去你的，谁要你介绍这个。）红都服装店，东民巷，55。5578；蓝天时装店，也在王府井，55。2914；西单服装店，66。1196；噢，王府井大街上还有一家新颖服装店，55。0684；东方服装店，西四南大街，66。7921…

一盘棋下完了，人们松动了，和主人楚新星聊起来，旁边看鸽的也都懒懒散散凑过来。聊棋，聊鸽，聊搞钱，聊外汇，聊女人，聊馆，聊烟酒，聊买卖古董，聊买卖房，闲得很，淡得很。“你这幢楼，连院能卖三百万，你还缺钱？”有人说。楚新星在藤椅上着烟：“这房是我的吗？我倒想卖呢。”

小莉跟着楚新星在楼里转着，有如小迷。她对这幢楼有特殊觉。“什么觉？”楚新星问。是神秘？小莉边想边说，不全是；幽？也不全是；宗教气氛？是有宗教气氛嘛，可也不全是；好像是上一个世纪。楚新星笑了：“这么多觉？我住惯了，什么觉都没有。”

——小莉笑得前仰后合，我要买古董、工艺术品呢？她开起玩笑来。

吃喝玩乐方便啊。…还有，再添一句真话吧：下围棋，练记忆力。好了，不聊了，明天，你去我家转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