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李恬神情柔顺，不等熊嬷嬷吩咐，璎珞已经急忙倒了碗参汤端上来，熊嬷嬷接过递到李恬手里，李恬慢慢抿了，吩咐璎珞：“你到门守着。”

“都妥当了。”李恬声音平静，听不一丝喜气，秋娘狐疑的看着李恬，熊嬷嬷看看李恬，又看看秋娘，都妥当了，怎么两人都不见喜？

“熊嬷嬷说的也有理，”秋娘其实并不赞同熊嬷嬷的话，这会儿却极力附合：“王妃别多想了，因也罢果也好，事情已经过去了，王妃要是心里不快，就多念念地藏菩萨本愿经，等好些，再好好抄几经散去结缘，明儿再到寺里几场法会，只要诚心，哪有消不了的业障。”

“我知了，”李恬应了声：“我累了，想歇一歇，嬷嬷留心些，若有四郎的信儿就叫醒我。”熊嬷嬷忙答应着站起来，侍候李恬躺下，和秋娘退了屋。

“这是我今世下的因…”

璎珞了屋，熊嬷嬷虎视眈眈看着李恬喝完了参汤，这才松气坐在炕沿上，秋娘急忙问：“外到底怎么样了？”

“都不用，”李恬打断了璎珞的话：“请先生来说话吧。”璎珞答应一声，忙掀帘去传了话，正和熊嬷嬷在厢房坐立不安等的心焦的秋娘连和熊嬷嬷打声招呼也没顾上，急忙站起来就往上房奔，熊嬷嬷也跟着奔去，和秋娘一起挤上房。

“胡说！”熊嬷嬷这下听懂了，生气的打断了李恬的话：“这不是因果，这是他活该！你这要是因，那祝家儿呢？她是因还是结果？我看四爷亏欠她多了！还有那孙家儿，孙家儿是活该，要真论起来，祝家儿也是活该！老夫人常说，这女人嫁人要真是父兄之言，自己半分主不能也就算了，但凡能自己说上句话的，没嫁对人就得认自己瞎！”

李恬睁着睛躺在床上，心绪纷茫然四飘散，想理却又不知从何理起，呆呆的愣了不知多长时候，只觉得睛发酸发涩，从被手捂在脸上，不能再想了，先生说的对，因也罢果也好，都过去了，就这样了，就这样吧…

晋宁郡王府，李恬直立在上房窗下，从半夜起，外面的消息般不停的传到她这里，叶十二娘拦到四皇了，四皇去了永安寺，四皇一直等在永安寺，四皇跌下了，四皇去了东郡王府，四皇，错过了她希望他错过的所有的事…

“王妃难没想到四爷会去永安寺？”秋娘突然福至心灵，李恬长长叹了气苦笑：“我也不知，我觉得他会去，可又想着他不会去，他是大事的人，先前不过尽人力，没想到他真去了，一直守到卯末。”秋娘愣愣的呆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叹息般吁了气：“从前我小时候，常听里的老嬷嬷们讲古，说的最多的就是这情债，王妃别多想，这都是前世因，这一世不过是果罢了。”

说了。四皇还是那样侧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回过，负手而去。

李恬半靠在炕上，见两人来，指了指炕沿示意两人坐下，熊嬷嬷转到另一边，靠近李恬仔细看着她的脸断然：“你得先喝碗参汤！再怎么着也没自己个的要！这是老夫人常说的话！”

五皇心里五味俱全的看着渐行渐远的四皇，心里堵的几乎透不上来气。

“四爷…真去永安寺了？真是因为四爷去了永安寺才妥当的？”秋娘忍不住问，李恬了，又了：“真去了永安寺，不过不是因为四爷去了永安寺才妥当的，四爷去永安寺是小事。”秋娘轻轻了气，若照昨天李恬说的那样，今天官家返京简直就是一场龙争虎斗的生死之搏，那四爷舍了这关着天下大位的生死之搏，去了永安寺怎么能是小事呢？

李恬往后退了半步，退坐到温的炕上，抬手着酸涩的窝，璎珞急忙上前，边蹲下给她脱鞋，边担忧的建议：“您病着还没好呢，再累着了…躺下歇一歇？让青枝来给您背？从早上到现在，你什么也没吃，有刚熬好的燕窝粥…”

“不是前世因。”李恬的声音极轻极淡，她知她的前世，明明白白的知，前世没有人欠她的债，她的前世没有他，没有他们和她们，这是这一世下的因，那果，不知会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