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受封，那么原本就已在风狼尖的雪衣侯府更会成为众矢之的。自古恩无双的权臣又有几个是全而退的。”

四天的休养足够他想很多事，比如薛灵璧那日在城外的话。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对这番话如此在意，只是那句豪赌总让他的心有些不安，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他却迟迟不敢揭开那该在答案上的红盖。

冯古：“那无上的荣等于无上的妥协又是何意呢？”

跟着他的手也放慢了脚步。

以至于冯古躺在床上翻来去地勉撑到第四天，便不顾医嘱，披着大氅，撒往外跑。

冯古仰面伸直，微笑：“我现在只期待血屠堂早日送上门。”

但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语气被动地接受，倒不如主动寻求答案。

“何此言？”

吃惊了“忠义王？”据他所知，当朝自开国以来，还从来没有现过异姓封王的事。“皇上真的很信你。”除此之外，他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哦？”冯古剥生的手微微一顿“那结果如何？”

他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旁边的声音渐渐从他耳旁刮过，成了风。

冯古原先认为自己并非怕苦之人，但是接连喝了三天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若所谓的吃得苦中苦是这样的苦法，那那个人上人不当也罢。

他一边吃着生，一边拉过旁边斟茶的伙计“我听说雪衣侯和教暗尊开了赌局，不知赔率如何？”

天渐晚，小贩们三三两两地开始往城外赶。

亲笔题匾等于亲认同。

他大老远地看着前面那挂起的红灯笼，放慢脚步。

“血屠堂。”薛灵璧中闪过一丝杀意“我迟早会将他们连起。”

为了让他首肯，皇帝不惜用异姓王为诱饵。其实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皇帝是不可能封异姓王的，他父亲功勋再又怎么得过开国元勋？开国元勋尚且不能在死后称王，他又何德何能？皇帝此举所表达只有一个意思，放教一，势在必行。

伙计抹了把汗，冲着他齿一笑：“公从外地来的吧？侯爷和暗尊都已经比完武了。”

“江湖事，江湖了。”

薛灵璧笑：“你好好养病，这些事我自有分寸，我已经派人去打招呼了。至于羵虬之血，我已经派人在各地寻找这样的寒潭。”

薛灵璧淡然：“我有不同意的余地么？”

旁边桌的客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侯爷输了呗。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武林手，听说连铁笔翁都要封他为天下第一手了，侯爷他打仗是厉害，不过武功就…嘿嘿。”伙计把后面的话用一连串的笑声代替了，但是冯古用膝盖想也知他要说的是‘拳绣’，隐喻的是不自量力。

冯古坐在茶馆里，笑眯眯地听着周围几桌沫横飞地说蜚短长。虽然这地方的消息半真半假，但是刨去那夸张的分，剩下的总是**不离十。

“侯爷准备用栖霞山庄来对付教？”

皇上亲自为教题匾的事早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谁都以为教翻了，侯爷危险了。偏偏皇上在题匾之后，又赐了一本亲自摘抄的佛经给薛灵璧。不说别的，光是字多字少就可看两者的不同。于是侯爷失的言又自动烟消云散。

冯古脸上满是讶异。

走得近了，灯笼了。

路上冷清起来。

冯古：“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

大概为了彻底贯彻苦良药四个字，端到冯古面前的药一碗比一碗熬得，煎得苦。

冯古赞：“侯爷英明。”

薛灵璧中一片霾“皇上要为教亲笔题匾。”

薛灵璧这三天只有在傍晚才会来他房里小坐，但闭不谈公事，只说些坊间趣事。

想到这里，他中万般情绪凝结成霜。施施然地掏碎银放在桌上，他顺着来路往回走。

薛灵璧：“无上的荣耀等于无上的危险，无上的荣等于无上的妥协。”

“所谓明里暗里。既然不能明来，那就暗来。”薛灵璧见冯古依然迷茫，便提“过了这么久，不知栖霞山庄重建得如何了。”

红灯笼下，一个细眉明眸的女倚门而立，笑容明媚如。像是应到他的注视，他侧，脸上笑意一直蔓延到中“公。”酥柔骨的呼唤将匾额上的‘意坊’三个字表达得淋漓尽致。

“你同意了？”他问。

冯古三番五次想问展，都被他挡了回去。

想到教之前的浩劫，冯古由衷为他们祈祷。